补续高僧传卷第二十五

杂科篇

南洲溥洽法师传

师。讳溥洽。字南洲。晚号迂叟。又称一雨翁。姓陆氏。宋宝章阁待制游之后。世居会稽之山阴。祖某。为饶州余干县尹。父仁。甫因家焉。母周氏。师生于至正丙戌。自幼闿爽颕异。父教之诗书。悟解日益进。未龀。志慕出世法。有老长戏之曰。仙人本是山人作。师应声对曰。凤鸟终非凡鸟。为众惊异之。每入招提瞻佛像。辄敬礼膜拜。父母知不可遏。命于郡之普济寺。礼雪庭祥公为师。受具上天竺。谒东明日公。一见器重之。命典宾客。其仪矩从容秩然。藂林老宿多推服。以为难能。而博究教典。虽寒暑夙夜不懈。而从具庵玘公于普福。讲求旨要。凡诸经籍。精粗小大之义。靡不贯串。而旁通儒书。间以余力为诗文。多有造诣。玘公命首忏事行三昧法。自是进于止观明静之道。 洪武辛亥。出世住孤山玛瑙讲寺。又住苏州北禅。学徒云集。师为开演五时八教。如来一代施化之仪。无智愚高下。人人满所欲而退。一时宗门耆硕。如九臯声公。启宗佑公。咸共嗟赏。谓吴中法席第一。又六年。至杭之下天竺。乃循慈云故事。建金光明护国。期忏七昼夜。为众讲贯无虗日。 太宗皇帝。闻其贤。召为僧录司右讲经。 玉音褒谕。有通东鲁书博西来意之语。居长干西丈室三年。时梦观主天禧。其徒由高者。夜梦诣师室及门。有二神人。兜鍪金甲。卫护甚严。叱止高曰。寺主在是。既觉。诣师告所梦。且曰。公其代吾师乎。逾月梦观卒。有旨。命师主天禧。又三年。升左善世。 太宗皇帝。举靖难。师道衍公。有辅翼居守功。及即位 召衍。至自北京。 命主教事。师以左善世逊衍。而居右。 上嘉从之。永乐四年 诏修天禧寺浮图。落成之日。 车驾临幸。 命师庆赞。祥光烨煜。万众聚观。天颜愉怿。时有任觉义者。忌师之宠。搆词间之。左迁右觉义。疏斥。师不辩。自处裕如。既而 上察其心。复右善世。 仁宗皇帝临御。以老宿数被 召问。礼遇特厚。 命居庆寿寺松阴精舍。以自佚。而 上御便殿。 召师入见。慰劳甚至。遂奏乞还南京大报恩寺以终老。从之。 赐佛像经钞若干缗。给驿舟。 命中官护逃。既至。明年为宣德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微疾。呼寺之住持惟寔。付后事留偈。诀别其徒云。清净自在住。遂化。春秋八十有一。僧腊六十有九。塔全身于凤岭。送者万余人。讣闻。 上遣行人王麟莅祭焉。师历事列圣。一以至诚。而言动必祇礼度。处物和。驭众宽。解逅逢掖士。喜商论文事。三四十年间。巨缁老衲。有文声者。惟师与衍公耳。师所著。有金刚注解附录二卷。应制及与名人唱和诗若干卷。 国家建法会。一切科仪文字。皆师所定。以贻范于后。所度弟子。慈霔圆悟大霑等若干人。得法弟子。圆瀞鸿义惠朗等若干人。宣德元年秋。示寂于南京。弟子奉龛建塔于长干西南凤岭之阳。复于塔前搆精庐以居。工部右侍郎庐陵周忱。为之记曰。公戒行之精。才望之高。既详见少傅杨公塔铭矣。今之记似可略也。然予于兹寺之建。独有感焉。昔者孔子没。弟子皆冢于墓。服心丧之礼三年。丧毕治任将归。入揖于子贡。相向而哭皆失声。子贡反庐于墓上。又三年而后去。盖师之与弟子。所以传其道授其业。有父子之恩焉。后世此道不明。当其师之生存反其道。背之而去者有矣。能服乎心丧之礼者。几何人哉。心丧之礼。且不能服。况望其庐墓至于三年六年之久者乎。予闻。洽公当永乐间。甞为同列所间。 太宗皇帝。欲试其戒行。系之于锦衣狱。一时门弟子。多云鸟散去。独霔公焦心苦骨。从其师于患难。服薪水之劳。未甞一日去左右。卒使其获全行业。蒙被 国恩。大昌其教于晚节。观其尽心所事。不以死生穷达。而有所改易。此葢士大夫之所难能。而霔公能之。予于是重有感也。是用书以为记。使后之观于此者。或因霔公而有所激劝焉。

(有言。靖难兵起。师为建文君。设药师灯忏诅 长陵。金川门开。又为建文君削发。 长陵即位。微闻其事。囚师十余年。荣国公疾革。 长陵遣人问所欲言。言愿释漙洽。 长陵从之释其狱。时白发长数寸覆额矣)

木严植公传

木岩植禅师。婺人也。得法于虗谷陵公。三坐道场。皆有语录。王文忠公袆。为之序曰。当宋季年。宗门耆宿。相继沦谢。钦公独毅然。自任以斯道重。得其传者。是为虗谷陵公。公遭逢圣时。蒙被帝眷。其道尤为光显。而其上首弟子。则吾木岩植禅师是。师之入其室也。非唯参决其心要。而且兼传其文印。故其为道。无所不同于公焉。初师出世于宁之西峰。既至袁之仰山。而今迁居杭之慧云。门人集其三会所说。日用动作之语。用故事次第而录之。谓师之道。虽不专任乎言语之间。而因其言语之所及。亦可以知其道之所存也。窃观师之言。机锋峻峭。诚足以启学人之略解。至其敷演之切。告戒之严。则所谓教律者。其道亦不外是焉。夫何近时禅学之弊。其徒唯口耳之是务。袭取昔人之言语。迭相师。用诬而罔人。脱略方便颠倒真实。而莫之或省。然则于一大事。果何相与乎。学者。于师之言语。苟能以筌蹄视之。庶几目击而道存矣。陵公与师。皆予同里人。予生也后。不及登公之门。而于师幸有游从之雅。姑述渊源之所自。以序其语录焉。夫忠文公。文章勋业。表率一时。为开国第一流人。即一字一言。将取信天下后世。岂妄许可人者。而独私乡曲耶。吾是以知木岩之人之德。定大有可观当于忠文。故忠文。虽欲避乡曲不言木。庵不可得也。惜其行迹泯没。姑拈序略代小传。以见木岩云。

天渊濬.季芳联二公传

清濬。字天渊。台之黄岩人。具戒游参。见古鼎铭公有所入。命司内记。说法于四明之万寿。未几。弃众归隐清雷峰中。荐绅先生。挽留不可得。宋公濂。作文送之。其略曰。余初未能识天渊。见其所裁舆地图。纵横仅尺有咫。而山川州郡。彪然在列。余固奇其为人。而未知其能诗也。而有传之者。味冲澹而气丰腴。得昔人句外之趣。余固知其能诗。而犹未知其能文也。今年春。偶与天渊会于建业。因相与论文。其辩博而明捷。宝藏启。而琛贝焜煌也。云汉成章。而日星昭焕也。长江万里。风利水驶。龙骧之舟。藉之以驰也。因征其近制数篇读之。皆珠圆玉洁。而法度谨严。余益奇其为人。传之禁林。禁林诸公。多叹赏之。余窃以为。天渊之才。未必下于秘演浩初。其隐伏东海之濵。而未能大显者。以世无仪曹与少师也。人恒言。文辞之美者盖鲜。呜呼。其果鲜乎哉。方今四海混同。文治聿兴。将有如二公者。出荷斯文之任。倘见天渊所作。必亟称之。浩初秘演。当不专美于前矣。或者则曰。天渊浮图氏也。浮图之法。以天地万物为幻化。况所谓诗若文乎。是同然矣。一性之中。无一物不该。无一事不统。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诚不可离而为二。苟如所言。则性外有余物矣。人以天渊。为象为龙。此非所以言之也。天渊将东还。士大夫多留之。留之不得。咏歌以别之。以予与天渊相知尤深也。请序而送之。

道联。字季芳。鄞人也。幼读儒书。穷理命之学。长依荐严羲公。修沙门行。寻甞内记于大天界寺。遂嗣法于净觉禅师。矩度雍容。进退咸有恒则。盖温然如玉者也。藂林之中。咸器重之。或挽其为住持事。则谦然不敢当。且曰。我心学。未能尽明也。三乘十二分之说。亦未能尽通也。我归四明山中。求诸矣。宋公。亦作序送之。二公皆于道有闻。而退然不居。有高尚之风焉。宜乎。见称于长者也。

示应传

示应。宝昙其别号也。其先世。自汴入吴。宋丞相王文穆公之后。有居吴兴者。祖父皆隐德弗耀。唯信慕出世法。母朱氏。奉佛尤谨。一夕梦僧踵门而娠。既而有僧自天目来。知断崖禅师谢世。正梦时也。自是人皆谓。师为断崖再世。在襁褓中。遇僧辄喜而笑。解礼佛叠足而坐。所至缁白景从。莫不皆以和尚称之。虽老师宿德致敬。坦不为让。人争施金帛。得之随方立僧伽蓝造佛像。余则给施贫乏。 高皇即位。访求山林遗逸。及有道行之士。师被征。应对称 旨。赐饍慰劳。久之。令居龙河天界寺。 洪武十一年。 上以峨眉乃普贤应化之地。久乏唱导之师。曰无如应者。召见慰而遣之。居八年。蜀人咸被其化。时诸 藩邸王侯士庶。施者日至。乃于绝顶光相寺。范铜铸大士像。构重板屋以覆之。二十四年。分僧清理释教。 上谕僧录司官。宝昙居蜀。人服其化。就委区理。讫事来朝。以次年六月。复命京师。处置如式。深得 上心。天颜大悦。因奏先所居吴门集云妙隐大云三阿练若。同一根蒂。今离而为三。乞合为一。 上是其言。 敕赐南禅集云之额。期十月陛辞而还。而疾作矣。以六月初九日。瞑目跏趺而逝。时隆暑。颜色不变。芳香袭人。得寿五十有九。僧腊如之。 上闻。为之伤悼。寻遣官谕祭。饭僧三千员。茶毗。会者以万计。其徒分遗骨。归姑苏峨眉。各建塔奉之。信士李正。因亲侍日久。凡出处不约而先至。后事尤尽心焉。师平生不作表襮之行。而世共尊之。不为溢美之言。而人益信之。屡营梵刹。不居其功。云之若遗焉。非其了达生死皆如幻梦者。能若是乎。

守仁.德祥二公传

守仁。字一初。富春妙智寺阇黎也。诗文友德祥。字止庵。仁和人。二公当元末。有志于行道。因时危乱。郁郁不自得。遂肆力于诗。并有声于时。一初甞云。我辈从事文墨。非以废道沽名。葢有不得也。止庵云。诗岂吾事耶。资黼黻焉耳。观此。可知二公之心矣。一初诗。清简有远致。杨廉夫。极称赏之。又善书。笔法遒劲。入我 朝被征。为僧录右善世。时南粤贡翡翠。一初题诗云。见说炎州进翠衣。网罗一日遍东西。羽毛亦足为身累。那得秋林静处飞。 太祖见之怒曰。汝不欲仕我。谓我法网密耶。止庵。住径山唱道。为禅者所宗。风化翕然。亦以西园诗忤 上。二公皆以诗贾祸。几于不免。然止庵。律甚严。临众有法。气象巍然。一初日暮无聊。颇涉不覊。不得蒙法门矣。从是见二公之优劣。故止庵得稍酬初志。而一初则终于不振。至止庵就化。倚座示众。若无经意于死生。脱然无系。景光尤可想而见也。

明河曰。非庄老不行六朝教也。非诗文不大宋元禅也。去古渐远。余波末流。自应至是。然道之真伪。与夫说之是非。吾犹得即其言而观之。至于今则大不然。椎鲁不文之人。冐棒喝为禅。以指经问字为讳。何暇于诗文。轻浮躁进之士。执门户为教。方入室操戈。是图何有于庄老。愈趣而愈下。觉六朝宋元间。法道虽变古。犹为可观。因记二师数语。感时之叹。莫如今也。

大善国师传

实哩沙哩卜得啰。东印土拶葛麻国王之第二子也。父母感奇梦而生。在童真位。聪敏不凡。而百无所欲。唯见佛法僧。则深起敬信。年十六。请命出家。遣礼孤捺啰纳麻曷萨弥为师。薙落受具。资受学业。习通五明。阖国臣庶。以师戒行精严。智慧明了。尊称为五明板的达。师足迹周遍五天。从化得度者甚众。凡过道场塔庙。必躬伸尽敬。至地涌塔。修敬卓锡。而禅塔以久。劝国王修治。脱管心木。木下纪师名号。众咸异之。永乐甲午。入中国。谒 文皇帝于奉天殿。应对称 旨。命居海印寺。丁酉。奉 命游清凉山。还都。召见武英殿。天语温慰。宠赉隆厚。授僧录阐教。命居能仁寺。岁甲辰。 仁宗昭皇帝。举荐扬大典。师掌行。特授师号圆觉妙应慈慧普济辅国光范弘教灌顶大善大国师。赐金印宝冠供具仪仗。乙巳。 宣宗章皇帝。举荐。亦命师掌行。师平生。不矜名。不崇利。外示声闻。内修大行。遇 恩宠而志意愈谦。涉诸缘而戒行弥确。在京师。受度弟子数千辈。各随器宇诱掖之。渐引次升。不立遏捺。难行蹊径。使人望崖而不敢前。将化。谓弟子不啰加实哩等曰。吾自西天行化至此。今化缘周。行将逝矣。汝等。各当善护如来大法。毋少懈怠。言讫。俨然而寂。实宣德丙午正月十三日也。讣闻。 上悼叹之。命有司具葬仪。阇维。收舍利于香山乡。塔而藏之。遗命分藏清凉山。圆照寺亦建塔焉。

妙智.明瑄二师传

妙智。号白猷。浙东杨氏子。孺时。哺以荤腥辄吐。自是素食。杨氏固世信佛乘。一日随父诵法华经。至火宅求解。父异之。十四出家。依灵鹫寺东林长老。林目其颕秀欲试之。适月出。林出对曰。日瞑来看天际月。何患无明。师指佛龛灯。应声云。烛残剔起佛前灯。管教续𦦨。林喜曰。此子再来人也。吾所有不足以待之。因勉令遍参。由是南造雪峰。西抵峨嵋。蹑天台鴈宕。叩参诸识。深得言外之旨。甞叹曰。佛法无深浅。但在力行。苟无得掠虗。虽望隆佛祖。于何益。后入庐山。于天池旧址。葺茅居焉。母陈氏。年七十余。一日暴卒而苏。语家人曰。昨至一处。见宫室严邃。叩其门。门者不许入。指我归路。仍与偈云。八十四年狮子母。偶因风烛悟无常。好个愚溪勤念佛。天风吹送藕花香。时师在庐山。自号感溪云。后母果八十四岁卒。永乐戊子秋夜。师与静主数辈向月。忽吟汪鼎新诗。庵无人守。庚申夜。池有荷开子午花。众问何意。笑而不答。浃旬晨起。沐浴端坐。谓众曰。今日庚午矣。偈曰。内无内外无外。七十二年。随方不碍。撇下臭皮袋。良久曰。自在。遂寂。

明瑄。蜀江津人。有戒行。性至孝。甞夜卧心动。曰。是必吾亲之故也。遂夜驰二百里至家。母果病。刲股以进。母寻愈。感异云笼室之瑞。里有盗者。梦师领一将军。持斧将斩之。祈哀得免。明日诣师求解。师曰。吾梦亦然。可速悔改。不然祸及无救。后盗迷如故。一日暴疾。连呼瑄师救我救我。无几何死矣。师年八十而化。山下人。见五色云中。持锡飘然而去。

启东白传

善启。字东白。晓庵其号。姓杨氏。苏之长洲人。杨故簪组。累世家吴之支硎山。值兵徙北郭。父永年。母陆氏。师甫能言通佛典。父母异之。命入无量寿院。礼永茂为落发师。既长。屏迹龙山。穷日夜力于经史百氏不辍。声誉隐然起。少师姚公广孝。善世洽公南洲。皆器重之。而典记于洽公者甚久。永乐元年。主苏之永定。六年。主松之延庆。逾年擢本府副都纲。住南禅寺。寻应 召纂修永乐大典。预校大藏经。 赐金缕袈裟一袭。时三殿灾。 诏求直言。师上疏陈利病。不报。一时名人。如沈民望。王希范。王汝玉。陈嗣初。钱溥。赵宗文。皆与师为方外交。甞遇牡丹盛开。邀集题赏。钱塘瞿宗吉。雄于词赋。师与对垒。常用一韵往复百首。词锋益锐。海内传焉。此师之绪余也。正统八年十一月八日卒。距 洪武三年十一月十五日。世寿七十五。僧腊六十。即示寂之岁。弟子等奉柩。归葬于旧隐龙山。遵治命也。钱文通公溥。铭其塔。叙曰。夫以交之深者知必至也。言之伙者情必厚也。昔宣德间。大理卿胡公槩。巡抚东吴。威声大振。于师独加敬礼。时溥方冠。欲应乡举谒公。师忽见而喜之。遂入白于公。得预乡举。然溥亦始聆论议。察其动止。毅然一儒者。繇是往还[款-士+止]洽。数日不见。必折简招之。简类欧语。作字有帖意。见必肃衣。焚香啜茗。坐语移时。去则且谈且送。或闭户发箧。出古人真迹。对阅评品。诗文皆不务蹈袭以为奇。至论儒释之辩曰。且各为其教。又曰。东鲁垂道。西竺见性。皆莫先于厚本。故虽离父母。养生送死。一务从厚。与兄弟极友。爱抚诸姪。教养兼至。交四方宿儒名缁必以诚。未甞见惰容。然非其人。亦未甞与交此。韩子谓墨名而儒行者也。溥也荷师期待既久。倘以余齿。无负于斯世。则亦无负于所知矣。

(何氏丛说云。钱文通。小时即有文誉。郡中有一僧。名善启。号晓庵。有诗名能书。乃十大高僧之流亚也。永乐中 召至京师。修大典。后为僧官。住南禅。周文襄公为巡抚。甚重之。每公事稍暇。即徃南禅。与启公谈语。时钱文通为秀才。亦与启公交欵。一日学中散堂。过谒启公。以蓝衫置栏栒上。继而文襄适至。屏当不及。文襄问之。启公因称文通之才。文襄即请相见。索其旧作。观之。大加赏识。遂为相知○何氏言巡抚。是周。钱自云是胡。当是两时。胡前而周后)

复见心传(如筏)

来复。字见心。豫章丰城王氏子。以日南至生。故取易卦语识之。有志行清净行。欲绝尘独立。遂归释氏。与同袍恭肃翁。誓屏诸缘。直明涅槃妙旨。久之。窥见全体无碍。然未以为至。走双径。谒南楚悦禅师。自陈厥故。当机交触。如鹘落兔走。不间一发。悦。深然之。留司内记。越三载。复约标士瞻。修西方净土。于吴天平山。刻期破障。比禅观尤力。浙省右丞相达公九成。慕师精进。起住苏之虎丘。辞不赴。会兵起。避地会稽山中慈溪。与会稽邻壤。中有定水院。直东海之濵。幽閴辽敻。可以缚禅。复延师出主之。师为起其废。禅门典礼。依次举行。瓶锡翩翩来萃。乞食养之。共激扬第一义谛。寻以干戈载途。不能见母。作室寺东㵎。取陈尊宿故事。名为蒲庵。示思亲也。自时厥后。鄞人士。请师居天宁寺。时寺为戍军营。子女[狂-王+(廿/(土*自*土)/ㄆ)]杂。其亵楼尤甚。师言于帅。阃移其屯。斥群奴。汛扫建。治其弊坏。一还旧贯。师望日以重。大夫士交疏劝。主杭之灵隐。适有 诏征高行僧。师两至南京。 赐食内廷。慰劳优渥。洎建普荐会。师奉 𠡠升座说法。辞意剀切。闻者咸有警云。师敏朗渊毅。非惟克修内学。形于诗文。气魄雄而辞调古。有识之儒。多自以为不及。其推师者。李谕德好文。则曰。任道德为住持。假文字为游戏。陈状元祖仁则曰。禅源妙悟。教部精探。内充外肆。僧中指南。至于楚国。欧阳文公玄。潞国张公翥。见诸觚翰间者。奖予为尤至。学士宋公濂。至称其文。如木难珊瑚之贵。公卿大夫。交誉其贤。 皇上诏侍臣。取而览之。褒美弗置。当今方袍之士。与逢掖之流。鲜有过之者焉。 洪武二十四年。遂罹于难。噫是亦数也(时。山西太原捕得胡党。僧智聪。供称胡惟庸谋举事时。随泐季潭。复见心等。徃来胡府。二公繇是得罪。泐责服役造寺。师遂不免焉)。师在定水时。手度弟子。曰如筏者。戒行端谨。通内外典。善书能吟。雅为缁林白眉。永乐中。两膺 召。命甞住奉化之岳林。及抚州之翠云。有翠云稿。年八十五。归永明终焉。

了用.德潮.无碍三师传

了用。号雪机。姓张。遂宁人。初为应教。偶出遇天渊和尚。谓之曰。观子气韵堪出家。师曰。吾犹为俗人耶。渊曰。行俗事为俗人。讵在发之有无。遂感悟。弃所业。一衲从渊学禅。久之有得。人欲挽师出世。师摇手曰。不入这[袖-由+呆]社。因结庵而隐。赋诗云。傍树修庵倚翠岑。烟霞缭绕白云深。愚痴祗合栖泉壑。潦倒何妨论古今。怪石溪边涂去迹。浮岚岩下绝来音。太平世界元无事。空自劳劳向外寻。七十二岁。卒于山庵。

德潮。号普光。姓陈。其先浙人。 国初。从父廉宦游。遂家于蜀。师生多异征。出俗。从珠玉山无际禅师游。三年。得际首一肯。乃入永兴山。卓庵居静。草衣木食。造诣难量。山高峻苦无水。师入定。觉石中泠泠声。随以杖点之。泉涌出。今耳泉是也。且预知未来事。奇迹颇多。师固自秘之。人不得而传。八十九而寂。

无碍。信阳人。有至行。持一钵入南岳天柱峰狮子崖。崖中仅容木榻。无碍。坐木榻。啖野菜。不谷食者七年。邑人闻而造焉见之。为之吐舌。乃谋所居。共力新南台寺以处之。弘治间。太崖李公游衡山。所称有僧崖居食生菜。衣百结如粟穗。见人嘿嘿者。即无碍也。野云孤鹤。飘飘然无与于斯世。一时名公多重之。瘳道南太守乔瑛。御史刘旸等诸公。皆有诗赠。脊梁直脚跟稳。三师高风。居然可想而见也。

补续高僧传卷第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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