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原第十二世(云门六世)
慧林圆照宗本禅师法嗣
东京法云大通善本禅师
族董氏。汉仲舒之裔也。大父琪.父温。皆官于颕。遂为颕人。母无子。祷白衣大士。乃得师。及长。博极群书。然清修无仕官意。嘉祐八年。与弟善思往京师地藏院。选经得度。习毗尼。东游至姑苏。礼圆照于瑞光。照特顾之。于是契旨。经五稔。益跻微奥。照令依圆通秀禅师(秀时住楼贤)。师至。又尽其要。元丰七年。渡淮。留太守岩。久之。出住双林。迁净慈。寻被 旨徙居法云。 上堂。良久。曰。只恁么。休去累他毗耶老人。棒喝交驰。钝置德山.临济。纽半破三即不要你话会。不触平常一句作么生道。未能分皂白。且莫乱针锥。 下堂。上不见天。下不见地。逼塞虗空。无处回避。为君明破即不中。且向南山看鼈鼻。掷拄杖。下座。 上堂。三界有无一切法。不能与佛为譬喻。老胡从来名邈不得处。今日不惜眉毛。试为诸人举看。良久。拈拄杖。卓一下。曰。数尺冰声才卓地。一条虬势欲腾空。 上空。僧家无事。实谓高闲。困即烹茶。寒来向火。林间笑傲。物外忘怀。挥松柄以清谈。伴烟霞而遣日。幕天席地。谁是谁非。三十年后有人问极则事。但向伊道。贼过后张弓。 上堂。言无展事。语不投机。踏翻大海。趯倒须弥。直得洞山老无隐身之处。你等诸人何不救取。若救不得。双林为你救看。遂喝一喝。下座。 僧问。九夏赏劳即不问。从今向去事如何。曰。光剃头。净洗钵。云。谢师指示。曰。滴水难消。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曰。你行脚来。图个甚么。云。学人不会。曰。且待驴年。 问。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虗碧。未审是何境界。曰。要道有甚么难。云。便请。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 问。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分。如何是差别智。曰。灯笼吞露柱。云。学人未委。曰。佛殿出三门。 开堂日。僧问。宝塔元无缝。如何指示人。曰。烟霞生背面。星月绕簷楹。云。如何是塔中人。曰。竟日无干清世事。长年占断白云乡。后得 旨还。乃庵于西湖龙山(今号崇德)。大观三年十二月甲子。屈三指谓左右曰。有三日耳。至期。果加趺而化。异禽翔鸣于庭。 𠡠塔全身于[北/力]方。 谥曰圆定。塔名定光。寿七十五。腊四十七。
法云圆通法秀禅师法嗣
天钵文慧重元禅师法嗣
卫州元丰慧圆清满禅师
上堂曰。老胡生下行七步。明星现时又说悟。并赃捉获这无端。铁棒三十略轻恕。蓦拈拄杖曰。祖师合吃多少。要知么。古今罪犯弥天。尽是诸人致得。 岁旦上堂。忆昔山居绝粮。有颂举似大众。饥飡松栢叶。渴饮㵎中泉。看罢青青竹。和衣自在眠。大众。更有山怀为君说。今年年是去年年。 上堂。喝一喝。曰。不是道。不是禅。每逢三五夜。皓月十分圆。参。 上堂。此劒刃上事。须是劒刃上汉始得。有般名利之徒。为人天师。悬羊头。卖狗肉。坏后进初机。减先圣洪范。伱等诸人闻恁么事。岂不寒心。由是疑误众生。堕无间狱。苦哉。苦哉。取一期快意。受万劫余殃。有甚么死急。来为释子。喝曰。聩人徒侧耳。便下座。 僧问。如何是佛。曰。天寒地冷。云。如何是道。曰。不道。云。为甚么不道。曰。道是闲名字。 问。如何是全彰底事。曰。秋日春风动。 有座主问。维摩默然。意旨如何。师展手曰。会么。云。不会。师曰。也是难。 师凡见僧。乃曰。佛法世法。眼病空华。有僧云。翳消华灭时如何。曰。将谓汝灵利。
长芦广照应夫禅师法嗣
真定府洪济慈觉宗赜禅师
上堂曰。近日身心顽钝。恰似一片铁板。内无玲珑机智。外无华藻文章。谁能打作郓州针。笑杀秦时𨍏辂钻。四楞著地。万事无心。虽然看不入。毕竟扑不破。何也。不见道。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瑠璃脆。 上堂。金屑虽贵。落眼成翳。金屑既除。眼在甚么处。若如是者。未出荆棘林中。棒头取证。喝下承当。正在金峰窠里。 上堂。楼外紫金山色秀。门前甘露水声寒。古槐阴下清风里。试为诸人再指看。拈拄杖曰。还见么。击香卓曰。还闻么。靠却拄杖曰。眼耳若通。随处足水声。山色自悠悠。 僧问。如何是上元境。曰。灯毬大底大。小底小。云。只如车马往来。成得个甚么边事。曰。争似山僧到晓眠。 问。六门未息时如何。曰。鼻孔里烧香。云。学人不会。曰。耳朵里打鼓。 问。如何是无功之功。曰。泥牛不运步。天下没荒田。云。恁么则功不浪施也。曰。虽然广大神通。未免遭他痛棒。
净众梵言首座法嗣
西京招提广灯惟湛禅师
出嘉禾倡室王氏。七岁依净严院出家。有逸才。一覧不再目。十四得度。徧扣禅扄。机契净众。去游京师。侍佛国白禅师。入对。 赐号广灯。与椹服。自出世招提。屡迁巨刹。开堂日。拈香祝圣罢。复拈香曰。此一瓣香。二十年前云门山畔若耶净边得处。有根不同栽接。今日𦶟向炉中。供养我越州净众院言首座和尚。令铁树抽枝。芬芳无尽。遂就座。上首白椎曰。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拍禅床。呵呵大笑曰。好个第一义。刚被少林禅师一椎打作两橛。即今莫有接得者么(问答在后)。复曰。拈华已错。微笑乖差。四七虗传。声流谷响。二三妄指。月散溪光。五派狂分。千枝横出。指鹿为马。认弓作虵。首惑安心。次迷得髓。黄梅席上。南北宗开。曹溪岸头。东西浪起。自尔波澜竞发。阡陌支离。标路空多。无人截断。随流愈远。谁解归源。棒喝临机。白云万里。直得黄头结舌。碧眼吞声。如斯话会。犹是道途之说。被明眼人傍观。一场笑具。虽然如是。今日为国开堂。于第二义门。为诸人试通一线。竖起拂子曰。还委悉么。石女舞成长寿曲。木人唱起太平歌。 上堂。忍对春风百鸟啼。桃华潜入武陵溪。谢郎回棹归来晚。不似秦人一向迷。 上堂。偏不偏。正不正。那事从来难比并。满天风雨骨毛寒。何须更入那伽定。卓拄杖。下座。 上堂。六尘不恶。还同正觉。马上谁家白面郎。穿华折柳垂巾角。夜来一醉明月楼。呼卢输却黄金宅。臂鹰走狗归不归。娥眉皓齿嗔无力。此心能有几人知。黄头碧眼非相识。啰啰哩。拍手一下。下座。 上堂。直钩钓鲲鲸。曲钩钓鱼鼈。古人用力太多。所得甚少。承天今日沈巨网于沧溟。鱼龙不选。举长网于大野。头角奚分。且道其中还有透网罗底么。良久。曰。等闲不用抬头角。他日风云会有时。 僧问。祖祖相传无间断。师今端的嗣何人。曰。若耶水急。秦望峰高。云。当年得底分明句。今日无私愿举扬。曰。霜高鹰隼疾。举翼过新罗。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曰。秋风黄叶乱。远岫白云归。云。专为流通也。曰。即今且作么生举。僧便喝。师便打。 问。如何是招提境。曰。砌华金布地。庭树碧参空。云。如何是境中人。曰。有时开碧眼。无处覔黄头。 问。引退荆州之祖席。复登丹峤之道场。如何是不动尊。曰。浮杯来楚泽。飞锡过钱塘。云。莫便是不动尊么。曰。却须紧帩草鞋。建炎初。终于当湖之南庵。今号南塔。
九峰鉴韶禅师法嗣
庆元府大梅祖镜法英禅师
郡之鄞县人。族张氏。弃儒。试经为大僧。肄讲延庆。凡义学有困于宿德。輙以诘师。师纵辞辩之。为众所敬。忽曰。名相迂曲。岂吾所宗哉。乃更服之九峰。峰见器之。与语若久在业席。因痛劄之。师领旨。自尔得誉。出游京雒。所至道俗争迎。判宗留后仲爰以道见交。久而益敬。奏 赐紫衣.师名。命居襄阳白马。逾二年。退休东归。太守迎补大梅法席。盛于欧粤。宣和改元。 𠡠天下僧尼为德士。虽主法者聚议。无一言以回 上心。师肆笔解老子。诣进。 上覧谓近臣曰。法英所进道德经解。言简理诣。于古未有。宜赐入道藏流行。仍就 赐冠珮坛诰。世不知师意者。往往以其为佞谀。明年秋。 诏复天下僧尼。师独无改志。至绍兴初。晨起。戴桦皮冠。披鹤氅。执象简。穿朱履。使击鼓集众。升座。召大众曰。兰芬春谷菊秋篱。物必荣枯各有时。昔毁僧尼专奉道。后平道佞复僧尼。大众。且道僧尼形相作么生复。取冠示众曰。吾顶从来似月圆。虽冠其发不成仙。今朝抛下无遮障。放出神光透碧天。掷之。随易僧服。提鹤氅曰。如来昔日贸皮衣。数载惭将鹤氅披。还我丈夫调御服。须知此物不相宜。掷之。举象简曰。为嫌禅板大无端。岂料遭他象简瞒。今日因何忽放下。普天致仕老仙官。掷之。提朱履曰。达磨携将一只归。儿孙从此赤脚走。借他朱履代麻鞋。休道时难事掣肘。化鹏未遇不如鲲。𦘕虎不成反类狗。掷之。横拄杖曰。今朝拄杖化为龙。分破华山千万重。复倚肩曰。珍重佛心真圣主。好将尧德振吾宗。端然敛目而逝。寿八十余。有刊正录并易注行于世。
青原第十二世(洞山八世)
天宁芙蓉道揩禅师法嗣
邓州丹霞子淳禅师
劒门人。族贾氏。幼出家大安寺。弱冠为僧。初参玉泉芳禅师。次扣大沩真如之室。后彻证于芙蓉。 上堂曰。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肇法师恁么道。只解指踪话迹。且不能拈示于人。丹霞今日擘开宇宙。打破形山。为诸人拈出。具眼者辨取。以拄杖卓一下。曰。还见么。鹭鹚立雪非同色。明月芦花不似他。 上堂。宝月流辉。澄潭布影。水无蘸月之意。月无分照之心。水月两忘。方可称断。所以道。升天底事直须飏却。十成底事直须去却。掷地金声不须回顾。若能如是。始解向异类中行。诸人到这里还相委悉么。良久。曰。常行不举人间步。披毛带角混尘泥。 上堂。举。德山示众曰。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为人。德山恁么说话。可谓是只知入草求人。不觉通身泥水。子细观来。只具一只眼。若是丹霞即不然。我宗有语句。金刀剪不开。深深玄妙旨。玉女夜怀胎。 上堂。亭亭日午犹亏半。寂寂三更尚未圆。六户不曾知暖意。往来常在月明前。 上堂。举。北院问青峰。洛浦道。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何不道。作么生是信手拈来草。峰作拈势。师别曰。是则是。只是未能吃草。又甘贽行者接待。有僧曰。行者接待不易。贽云。譬如喂驴喂马。明安曰。也知行者常行此路。师别曰。来年与行者买一领直裰。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曰。金菊乍开蜂竞采。云。见后如何。曰。苗枯华谢了无依。宣和己亥春示寂。塔全身于洪山之南。
大洪恩禅师法嗣
随州大洪净严守遂禅师
遂宁蓬溪人。族章氏。未冠。礼南岩自庆为师。年二十七。落发进具。远扣师门。后密证于洪山。出住水南。迁大洪。 上堂。召大众曰。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踏踏翻鹦鹉洲。惯向高楼骤王马。曾于急水打金毬。然虽恁么。争奈有五色丝绦系手脚。三鑐金鏁鏁咽喉。直饶锤碎金鏁。割断丝绦。须知更有一重碍汝在。且道如何是那一重。还会么。善吉.维摩谈不到。目连.鹙子看如盲。 上堂。举。昔日有官人问药山。和尚何姓。药山云。正是时。官人罔措。下至知事处。问云。适来问长老何姓。答道正是时。的当是姓个甚么。知事云。只是姓韩。药山闻。云。若六月道正是时。不可道我姓热也。又岩头问讲僧。见说大德会教。是否。云。不敢。岩头举拳云。是甚么教。僧云。是权教。岩头云。苦哉。我若展脚问你。不可道是脚教也。师曰。奇怪。二老宿有杀人刀。有活人劒。一转语似石上栽华。一转语似空中挂劒。当时若无后语。达磨一宗扫土而尽。诸人要见二老宿么。宁可截舌。不犯国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