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第十四世(临济十世黄龙三世)
泐潭应干禅师法嗣
楚州胜因咸静禅师
郡之山阳人。族高氏。甫冠。落发受具。游讲肆。慨然曰。义学岂吾事哉。乃去。谒名宿。晚契悟于泐潭。望重江湖。凡三董名刹。住胜因日。甞临池为堂以燕息。名曰戏鱼。故丛林雅以称焉。 上堂曰。游徧天下。当知寸步不曾移。历尽门庭。家家灶底少烟不得。所以肩笻帩履。乘兴而行。掣钩沉丝。任性而住。不为故乡田地好。因缘熟处便为家。今日信手拈来。从前几曾计较。不离旧时科段。一回举著一回新。明眼底。瞥地便回。未悟者。识取面目。且道如何是本来面目。良久。曰。前台华发后台见。上界钟声下界闻。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上堂。气候欲流金。炎威将铄石。扇子摇明月。云片耸奇峰。蚕成茧而麦渐收。笋抽簪而梅已熟。薰风习习。逝水滔滔。鹊噪森松。莺啼修竹。观音势至。文殊普贤。有愿必从。无刹不现。正当今日人天会上。还有得见底么。如无。听取崇宁老。从头说向公。 上堂。匣中宝劒。袖里金锤。时节既彰。莫辞拈出。击开关鏁。斩断葛藤。令他跳出生死门。蓦过荆棘路。人人似生师子。个个如活大䖝。休教著布过他州。直待还乡衣昼锦。 上堂。举。世尊在摩竭陀国为众说法。是时将欲白夏。乃谓阿难曰。诸大弟子。人天四众。我常说法。不生敬仰。我今入因沙臼室中。坐夏九旬。忽有人来问法之时。汝代为我说。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言讫。掩室而坐。师召众曰。释迦老子初成佛道之时。大都事不获已。才方成个保社。便生退倦之心。胜因当时若见。将钉钉却室门。教伊一生无出身之路。免得后代儿孙递相倣敩。不见道。若不传法度众生。是不名为报恩者。击拂子。下座。后晦处涟漪之天宁。云微疾。书偈曰。弄罢影戏。七十一载。更问如何。回来别赛。置笔。俨然而逝。茶毗。收设利灵骨。建塔奉藏。腊五十二。
投子广鉴行瑛禅师法嗣
绍兴府慈氏瑞仙禅师
郡之余姚人。年二十去家。以试经披削。习毗尼。因覩戒性如虗空。持者为迷倒。师谓。戒者。束身之法也。何自缚乎。遂探台教。又阅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疑曰。又不自他。不共不无因生。毕竟从何而生。即省曰。因缘所生。空假三观。抑扬性海。心佛众生。名异体同。十境十乘。转识成智。不思议境。智照方明。非言诠所及。弃谒承天英.天童交.白牛乡.保宁玑.佛鉴懃.龙门远.死心新.三祖宗.洞山微。皆有机语。始至投子。鉴问。乡里甚处。云。两浙东越。曰。东越事作么生。云。秦望峰高。鉴湖水阔。曰。秦望峰与你自己。是同是别。云。西天梵语。此土唐言。曰。此犹是丛林祗对。毕竟是同是别。师便喝。鉴便打。师曰。恩大难酬。便礼拜。后归里。开法慈氏。 上堂曰。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堪嗟古人心。难与今人说。语与时人同。意与时人别。语同人尽知。意别少人别。今人不会古人意。今日教我如何说。直饶会得寒山意。秋月碧潭犹未彻。如何得彻去。此夜一轮明皎洁。纵目观瞻不是月。是个甚么。咄。 上堂。举德山托钵话。乃曰。棚头鼓未鸣。部乐未抹抢。竿木逞伎俩。著忙出定场。懡㦬便回去。一段最光扬。室中甞问僧。三个橐驰两只脚。日行万里趂不著。而今收在玉泉山。不许时人乱斟酌。诸人向甚么处与仙上座相见。
象田梵乡禅师法嗣
黄龙死心悟禅师法嗣
吉州禾山超宗慧方禅师
临江人。族龚氏。少依禅居寺。十七试经得度。历参名宿。后契机于死心。执侍十有四年。以大法托之。心去世。师迹晦而价愈崇。宣和中。开法隆庆。次补禾山。 上堂。举拂子曰。看看。只这个。在临济则照用齐行。在云门则理事俱备。在曹洞则偏正叶通。在沩山则暗机圆合。在法眼则何止唯心。然五家宗派。门庭施设则不无。直饶辨得倜傥分明去。犹是光影边事。若要抵敌生死。则霄壤有隔。且超越生死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曰。洎合错下注脚。 上堂。死心先师每举只履西归话以问衲子。而实难明诸方。或谓之隐显。或谓不可有两个。或谓唯此一事实。若也恁么。殊未识祖师意旨。诸人要见么。浊中清。清中浊。勿谓麒麟生只角。西行东向路不差。大用头头如啐啄。莫。莫。玄要灵机休卜度。
黄龙灵源惟清禅师法嗣
舒州真乘灵峰慧古禅师
郡之宿松人。族项氏。早年试经得度。首谒灵源。源令看踈山造塔话。倐然领契。源难之无爽。由是知名。出住真乘。迁光孝.净光二刹。上堂。送诸路化主次。乃曰。梵语比丘。此云乞士。何谓乞士。上从诸佛乞法。以资慧命。下从檀越乞食。以资色身。乞食资色身也。则千门万户贵贱随缘。折我幔之幢。益他人之善。乞法资慧命也。则三椽位坐。寂照凝神。内忘智照之勤。外息大患之本。倐然与群有永分。混尔与太虗同体。更有一人。亦不大智上来。亦不大悲下化。当堂不正坐。不赴两头机。在凡凡莫能测。在圣圣莫能知。十方收不得。三世莫能该。且道唤渠作甚么即得。龙向洞中啣雨出。蝶从华里采香归。 上堂。瞻仰尊颜巾子峰。寂然不动证圆通。善财别后无消息。落日楼台一笛风。绍兴丙辰八月十九示寂。塔于黄岩之方山。
黄龙草堂善清禅师法嗣
隆兴府黄龙上堂道震禅师
金陵人。族赵氏。少依觉印英禅师为童子。英移居泗之普照。适淑妃择度童行。师得圆具。久之。辞谒丹霞淳禅师。一日。与论洞上宗旨。师呈偈曰。白云深覆古寒岩。异草灵华彩凤啣。夜半天明日当午。骑牛背面著靴衫。淳器之。师自以为碍。弃依草堂。一见契合。日取藏经读之。一夕。闻晚参鼓。步出经堂。举头见月。遂大悟。亟趋方丈。堂望见。即为印可。初住曹山。次迁广寿.黄龙。 上堂曰。举个古人因缘问阇棃。阇棃不得作古会。若作古会。失却当面眼。举个即今因缘问阇棃。阇棃不得作今会。若作今会。障却阇棃本来眼。假饶不失不障。非古非今。犹是药病相治止啼之说。只如透脱一句。阇棃还道得也无。若道不得。直待罗汉峰深谈实相即向汝道。 上堂。眼见色时耳便聋。耳闻声处眼无功。朝来不耐灵禽报。树上杨梅似火红。 上堂。雷声震地。室内不闻。天鼓游光。揽不盈手。灵利汉直下便了。何须撞入胶盆。若更问龟毛有几茎。兔角长多少。直饶你一镢镢断云山。我亦不向汝道。 上堂。黑汉卖炭。不识秤上星。狂子疑头。将谓头在镜。忽然省悟。非邪非正。山河大地。久成正觉。释迦老子。未有佛性。 上堂。少林冷坐。门人各说异端。大似众盲摸象。神光礼三拜。依位而立。达磨云。汝得吾髓。这黑面婆罗门。脚跟也未点地在。 上堂。石人问枯椿。何时汝发华。枯椿怒石人。何得口吧吧。石人呵呵笑。枯椿吐异葩。红霞辉玉象。白玉碾金沙。借问通玄士。何人不到家。
昭觉绍觉纯白禅师法嗣
成都府信相正觉宗显禅师
潼川飞乌人。族王氏。少为进士。有声。甞昼掬溪水为戏。至夜思之。遂见水冷然盈室。欲汲之不可。而尘境自空。曰。吾世网裂矣。往依昭觉得度。具满分戒。后随众咨参。觉一日问师。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汝作么生会。师于言下顿悟曰。钉杀脚跟也。觉拈起拂子云。这个又作么生。师一笑而出。服勤七祀。南游至京师。历淮淅。晚见五祖演和尚于海会。出问。未知关棙子。难过赵州桥。赵州桥即不问。如何是关棙子。祖曰。汝且在门外立。师进步一踏而退。祖曰。许多时茶饭。元来也有人知滋味。明日入室。祖云。你便是昨日问话底僧否。我固知你见处。只是未过得白云关在。师珍重便出。时圆悟为侍者。师以白云关意扣之。悟云。你但直下会取。师笑曰。我不是不会。只是未谙。待见这老汉。共伊理会一上。明日。祖往舒城。师与悟继往。适会于兴化。祖问师。记得曾在那里相见来。师曰。全火祗候。祖顾悟曰。这汉饶舌。自是机缘相契。游庐阜回。师以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向所得之语告之。祖曰。吾甞以此事诘先师。先师云。我曾问远和尚。远云。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非素达本源。不能到也。师给侍之久。祖钟爱之。后辞西归。为小参。复以颂送云。离乡四十余年。一时忘却蜀语。禅人回到成都。切须记取鲁语。时觉尚无恙。师再侍之。名声蔼著。遂出住长松。迁保福.信相。 上堂。举。仰山问中邑。如何是佛性义。曰。我与你说个譬喻。汝便会也。譬如一室。有其六窻。中有一个猕猴。外有人唤云狌狌。猕猴即应。如是六窻俱唤俱应。仰乃礼拜。却云。适来蒙和尚指示。某有个疑处。曰。你有甚么疑。云。只如猕猴睡时又作么生。邑下禅床把住曰狌狌。我与你相见。师曰。诸人要见二老么。我也与你说个譬喻。中邑大似个金师。仰山将一块金来。使金师酬价。金师亦尽价相酬。临成交易。卖金底更与贴秤。金师虽然暗喜。心中未免偷疑。何故。若非细作。定是贼赃。便下座。 僧问。三世诸佛.六代祖师。总出这圈䙌不得。如何是这圈䙌。曰。井栏唇。
大沩祖瑃禅师法嗣
眉州中岩慧日云能禅师
本郡人。族吕氏。年二十二。于村落一富室为校书。偶游山寺。见禅𠕋。阅之似有得。即裂冠圆具。一钵游方。首参宝胜澄甫禅师。所趣颇异。至荆湖谒永安喜.真如喆.德山绘。造诣益高。迨抵大沩。沩问。上座桑梓何处。曰。西川。云。我闻西川有普贤菩萨示现。是否。师曰。今日得瞻慈相。云。白象何在。曰。爪牙已具。云。还会转身么。师提坐具绕禅床一匝。沩云。不是这个道理。师趋出。一日。沩为众入室。问僧。黄巢过后。还有人收得劒么。僧竖起拳。沩云。菜刀子。僧云。争奈受用不尽。沩喝出。次问师。黄巢过后。还有人收得劒么。师亦竖起拳。沩云。也只是菜刀子。师曰。杀得人即休。遂近前拦胸筑之。沩云。三十年弄马骑。今日被驴子扑。后还蜀。庵于旧址。应四众之请。出住报恩等刹。厌于世务。结茆赖姥。曰。慧目竟终老焉。师道望显著。行解相应。又以慈忍接人。为士大夫.耆衲宗仰。 上堂曰。龙济道。万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晓。木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师曰。既无迷悟。了个甚么。咄。 上堂。举。雪峰一日普请般柴。中路见一僧。遂掷下一块柴云。一大藏教只说这个。后来真如喆道。一大藏教不说这个。据此二尊宿说话。是同是别。山僧即不然。竖起拂子曰。提起。则如是我闻。放下。则信受奉行。 室中问崇真毡头。如何是你空劫已前父母。真领悟云。和尚且低声。遂献投机颂云。万年仓里曾饥馑。大海中住尽长渴。当初寻时寻不见。如今避时避不得。师为印可。一日。与黄提刑奕碁次。黄问。数局之中。无一局同。千著万著则故是。如何是那一著。师提起碁子示之。黄伫思。师曰。不见道。从前十九路。迷杀几多人。师住持三十余载。凡说法。不许录其语。临终书偈。趺坐而化。阇维时。暴风忽起。烟所至处。皆雨设利。道俗𣃁其地。皆得之。心舌不坏。塔于慧目。
泐潭湛堂文准禅师法嗣
隆兴府云岩典牛天游禅师
成都人。族郑氏。世为鸿儒。甞两与贡籍。不第。慨然慕丹霞。祝发受具。浮峡而下。谒名宿于诸席。后至泐潭。潭方自吴中回首众。一日。普说众集。潭曰。诸人苦苦就准上座觅佛法。遂拊膝曰。会么。雪上加霜。又拊膝曰。若也不会。岂不见干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师闻。脱然颖悟。潭对众为印可。于是道声四播。去游淮浙。未几。旋豫章。庐于泐潭之前障。目曰典牛庵。出住云盖。徙云岩。 上堂。卓拄杖曰。久雨不晴。劄。金乌飞在钟楼角。又卓一下。曰。犹在壳。得卓曰。一任衲僧名邈。 上堂。马祖一喝。百丈蹉过。临济小厮儿。向粪扫堆头拾得一双破草鞋。胡喝乱喝。师震声喝曰。唤作胡喝乱喝得么。 上堂。象骨辊毬能已尽。玄沙斫牌伎亦穷。还知么。火星入袴口。事出急家门。 上堂。三百五百。铜头铁额。木笛横吹。谁来接拍。时有僧出。师曰。也是贼过后张弓。
慧日文雅禅师法嗣
隆兴府九仙祖鉴法清禅师
严陵人也。 上堂曰。万柳千华暖日开。一华端有一如来。妙谈不二虗空藏。动著微言徧九垓。笑咍咍。且道笑个甚么。笑觉苑脚跟不点地。 上堂。自古至今。丛林道。丹霞烧木佛。院主眉须堕落。大众会么。万仞崖头曾借路。百千禅侣尽生疑。只因满眼多𡾟崄。不识天然却问谁。参。 上堂。举。睦州示众云。汝等诸人未得个入头处。须得个入头处。既得个入头处。不得忘却。老僧明明向汝道。尚自不会。何况盖覆将来。师曰。睦州恁么道。意在甚么处。其或未然。觉苑下筒注脚。张僧见王伴。王伴叫张僧。昨夜放牛处。岭上及前村。溪西水不饮。溪东草不吞。教觉苑如何即得。会么。不免与么去。遂以两手按空。下座。 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曰。惺惺寂寂。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曰。寂寂惺惺。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曰。惺惺惺惺。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曰。寂寂寂寂。云。学人今日买铁得金去也。曰。甚么处得这话头来。 师度夏池之天宁。以伽梨覆顶而坐。侍郎曾公开问曰。上座仙乡甚处。曰。严州。云。与此间是同是别。师拽伽梨下地。揖曰。官人曾到严州否。曾罔措。师曰。待官人到严州时。却向官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