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灯全书卷第二十四

临济宗

南岳下十一世

石霜圆禅师法嗣

洪州翠岩可真禅师

福州人。甞参慈明。因之金銮。同善侍者坐夏。善乃慈明高第。道吾真杨岐会。皆推伏之。师自负。亲见慈明。天下无可意者。善与语。知其未彻笑之。一日山行。举论锋发。善拈一片瓦砾。置磐石上曰。若向这里。下得一转语。许你亲见慈明。师左右视拟对之。善叱曰。𥩟思停机。情识未透。何曾梦见。师自愧悚。即还石霜。慈明见来。叱曰。本色行脚人。必知时节。有甚急事。夏未了早至此。师泣曰。被善兄毒心。终碍塞人。故来见和尚。明遽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明嗔目喝曰。头白齿豁。犹作这个见解。如何脱离生死。师悚然。求指示。明曰。汝问我。师理前语问之。明震声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师于言下大悟。师爽气逸出。机辩迅捷。丛林惮之。出住翠岩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同坑无异土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深耕浅种 问如何是学人转身处。师曰。一堵墙百堵调。曰如何是学人著力处。师曰。千日斫柴一日烧。曰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曰。浑家送上渡头船 问利人一句。请师垂示。师曰。三脚虾蟇飞上天。曰前村霜雪里。昨夜一枝开。师曰。饥逢王饍不能餐 问如何是道。师曰。出门便见。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担枷过状 上堂。先德道。此事如爆龟文。爆即成兆。不爆成钝。爆与不爆。直下便揑。上蓝即不然。无因无必虗空走马旱地行船。南山起云。北山下雨。遂拈拄杖曰。拄杖子。变作天大将军。巡历四天下。有守节不守节。有戒行不戒行。一时奏与天帝释。乃喝一喝曰。丈夫自有冲天志。莫向如来行处行。卓一下 上堂。举龙牙颂曰。学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神鼎曰。学道如钻火。逢烟即便休。莫待金星现。烧脚又烧头。师曰。若论顿也。龙牙正在半途。若论渐也。神鼎犹少悟在。于此复且如何。诸仁者。今年多落叶。几处扫归家 上堂。临阵抗敌。不惧生死者。将军之勇也。入山不惧虎兕者。猎人之勇也。入水不惧蛟龙者。渔人之勇也。作么生是衲僧之勇。拈拄杖曰。这个是拄杖子。拈得把得动得。三千大千世界。一时摇动。若拈不得。把不得。动不得。文殊自文殊。解脱自解脱。参 上堂。举僧问巴陵。如何是道。陵曰。明眼人落井。又问宝应。如何是道。应曰。五凤楼前。又问首山。如何是道。山曰。脚下深三尺。此三转语。一句壁立千仞。一句陆地行船。一句宾主交参。诸人莫有拣得者么。出来道看。如无。且行罗汉慈。破结贼故。行菩萨慈。安众生故。行如来慈。得如相故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五通贤圣。曰学人不会。师曰。舌至梵天 师将入灭。示疾甚劳苦。席藁于地。转侧不少休。喆侍者垂泣曰。平生诃佛骂祖。今何为乃尔。师熟视。诃曰。汝亦作此见解耶。即起趺坐。呼侍者烧香。烟起遂示寂。

潭州道吾悟真禅师

上堂。青山峭峻。白日如梭。龙门无客。闹市人多。诸人且道。即今下菜行头。有几人纳税百姓。时有僧出礼拜。师曰。北禅寺里。却有一个僧 问不落二三。请师速道。师曰。前三点后三点。僧便喝。师亦喝。僧礼拜。师曰。有恁么瞎汉 上堂。拗折秤衡。将什么定斤两。拈却钵盂匙筯。将什么吃粥饭。不如向三家村里。东卜西卜。忽然卜著。脱却鼻孔 上堂。直上直下如何指南。十字纵横作么生提纲。良久曰。风散乱云长空静。夜深明月照窻前 上堂。乃唤维那。令昨日四人新到人事。新到才出。师乃曰。虽是小过。令人大怒。新到才展坐具。师曰。当为空王如来作礼。便归方丈 上堂。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乃曰。一喝一卓。眼生八角。鼻孔咤沙。眉毛卓朔。若也会得。西山月落。若也不会。胡饼䬪饦 问如何是第一句。师曰。直下冲云际。东山绝往来。曰如何是第二句。师曰。面前渠不见。背后称冤苦。曰如何是第三句。师曰。头上一堆尘。脚下三尺土 问如何是佛。师曰。洞庭无葢 问古人道。来时不将丝头来。去时不将丝头去。意旨如何。师曰。三生六十劫。未是长期 上堂。开心椀子盛将来。无缝合盘合取去。拟思量何劫悟。看取眉毛有几许去 上堂。夜来雷声震地。今朝细雨霏霏。干枯滋润。万物萌芽。且道。嘉州大象。髭须长得多少。还有道得者么。若也道得。府铁牛。是常不轻菩萨。若道不得。土宿拽脱你鼻孔 上堂。若据祖令到这里。总须茫然放。老僧一线且向眉睫里。东觑西觑 上堂。如天普葢。似地普擎。三世诸佛。总在你鼻孔里。三十年后。不得辜负老僧 上堂。锋刃上踣跳。微尘里走马。劳劳去复来。个是知音者 三人新到。出来人事。才出礼拜。师曰。不落平常卦筮。直述来情。僧曰。和尚休得也。师曰。此犹是落平常。僧曰。恰是。便归众。师曰。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安吉州广法院源禅师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甎头瓦片 问闹中取静时如何。师曰。冤不可结 问如何是正法眼。师曰。眉毛下。曰便与么会时如何。师曰。瞳儿笑点头 问如何是向上事。师曰。日月星辰。曰如何是向下事。师曰。地狱镬汤 问万里无云时如何。师曰。猢狲忍饿。曰乞师拯济。师曰。甚么火色 问古人拈槌举拂。意旨如何。师曰。白日无闲人。曰如何承当。师曰。如风过耳 问握劒当胸时如何。师曰。老鸦成队。曰正是和尚见处。师曰。蛇穿鼻孔。僧拂袖便出。师曰。大众相逢 问从上诸圣。向甚么处行履。师曰。十字街头。曰恁么则败缺也。师曰。知你不到这田地。曰到后如何。师曰。家常茶饭 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干姜附子。曰与么则不同也。师曰。冰片雪团 上堂。春雨微微。簷头水滴。闻声不悟。归堂面壁 上堂。若论大道。直教杼山无开口处。你诸人。试开口看。僧便问。如何是大道。师曰。担不起。曰为甚么担不起。师曰。大道 上堂。若论此事。切莫道著道著即头角生。有僧问曰。头角生也。师曰。祸事。曰某甲罪过。师曰。龙头蛇尾。伏惟。珍重 师于宋宋宗元丰乙丑十月十二晚。忽书偈曰。雪鬓霜髭九九年。半肩毳衲尽诸缘。廓然笑指浮云散。玉兔流光照大千。掷笔而寂。

瑯琊觉禅师法嗣

越州姜山方禅师

僧问。如何是不动尊。师曰。单著布衫穿市过。曰学人未晓。师曰。骑驴踏破洞庭波。曰透过三级浪。专听一声雷。师曰。伸手不见掌。曰还许学人进向也无。师曰。踏地告虗空。曰雷门之下。布鼓难鸣。师曰。八花毬子上。不用绣红旗。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师便打 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师曰。穿针嫌眼小。曰出水后如何。师曰。尽日展愁眉 问如何是一尘入正受。师曰。蛇衔老鼠尾。曰如何是诸尘三昧起。师曰。鼈𫜪钓鱼竿。曰恁么则东西不辩。南北不分去也。师曰。堂前一盌夜明灯。帘外数茎青瘦竹 问诸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不识酒望子。曰出世后如何。师曰。钓鱼船上赠三椎 问如何是佛。师曰。留髭表丈夫 问奔流度刃。疾𦦨过风。未审。姜山门下。还许借借也无。师曰。天寒日短夜更长。曰锦帐绣鸳鸯。行人难得见。师曰。髑髅里面气冲天。僧召和尚。师曰。鸡头凤尾。曰诸方泥里洗。姜山画将来。师曰。姜山今日为客。且望阇黎善传。虽然如是。不得放过。便打 上堂。穿云不渡水。渡水不穿云。乾坤把定不把定。虗空放行不放行。横三竖四。乍离乍合。将长补短。即不问。汝诸人饭是米做一句。要且难道。良久曰。私事不得官酬 上堂。不是道得道不得。诸方尽把为奇特。寒山烧火满头灰。笑骂丰干这老贼。

大愚芝禅师法嗣

南岳云峰文悦禅师

南昌徐氏子。七岁出家。十九游方。初造大愚。闻示众。曰大家相聚吃茎韲。若唤作一茎韲。入地狱如箭射。便下座。师大骇。夜造方丈。愚问。来何所求。师曰。求心法。愚曰。法轮未转。食轮先转。后生趂色力徤。何不为众乞食。我忍饥不暇。何暇为汝说禅乎。师不敢违。未几。愚移翠岩。师纳疏罢。复过翠岩求指示。岩曰。佛法未到烂却。雪寒宜为众乞炭。师亦奉命。能事罢。复造方丈岩曰。堂司阙人。今以烦汝。师受之不乐。恨岩不去心。一日地坐后架。桶篐忽散。自架堕落。师忽然开悟。顿见岩用处。走搭伽黎。上寝堂。岩迎笑曰。维那且喜。大事了毕。师再拜。不及吐一辞而去。服勤八年。后出世翠岩。时首座领众出迎。问曰。德山宗乘即不问。如何是临济大用。师曰。你甚处去来。座拟议。师便掌。座拟对。师喝曰。领众归去。自是一众畏服 上堂。诸佛出世。平地陷人。祖师西来。承虗接响。一大藏教。诳謼闾阎。明眼衲僧。自救不了。诸人到者里。凭何话会。良久曰。为众竭力。祸出私门。击禅床下座 上堂。宝劒失。虗舟徒刻。买帽相头。江南江北。击禅床下座 上堂。僧问。如何是道。师曰。路不拾遗。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草贼大败。僧礼拜。师嘘一声。乃曰。临济先锋。放过一著。德山后令。且在一边。独露无私一句。作么生道。良久曰。翠岩今日失利 上堂。髑髅常世界。鼻孔摩触家风。蓦拈起拄杖曰玄沙老子。穿过了也。会么。复曰。无人过价。打与三百。击禅床下座 上堂。僧问。学人心眼未通。乞师方便。师曰。十字街头石幢子。僧无语。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你岂不是洪州人。问达磨未来时如何。师曰。流沙浪濶。曰来后如何。师曰。熊耳山高。问如何是禅。师曰。军期急速。曰有什么交涉。师曰。日驰五百。乃曰。云从龙。风从虎。水流湿。火就燥。且道。衲僧就个什么。竖起拂子曰。总在这里。裂开也在我。揑聚也在我。良久。喝一喝曰。王令稍严 上堂。诸上座。还会么。冬至寒食一百五。家家冢上添新土。翻思拾得与寒山南北东西太莽卤。南泉不打盐官鼓 上堂。问教中有言。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如何是此一事。师曰。鼻孔大头向下。曰与么则晨朝有粥。斋时有饭也。师曰。惜取眉毛好。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皮里骨。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庵内人不知。庵外事见后如何。师曰。水流㵎下任纵横。问丹霞烧木佛。意旨如何。师曰。横三竖四。曰院主为什么。眉须堕落。师曰。七通八达。乃曰。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四十九年间。都来说一梦。你等诸人。还曾梦见么。所以道。眼若不睡。诸梦自除。且作么生是不睡底眼。还验得么。若也验得。尘沙诸佛。天下祖师。总向上座眼里百杂碎。若验不得。翠岩今日死中得活 上堂。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冬行春令。即且置。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良久曰。浑家送上钓鱼船 上堂。叮咛损君德。无言最有功。任从沧海变。终不与君通。诸禅德。还会么。口是祸门 上堂。拈起拄杖曰。掌钵盂向香积世界。为什么出身无路。挑日月于拄杖头上。为什么有眼如盲。直得风行草偃。响顺声和。无纤芥可留。犹是交争底法。作么是不交争底法 上堂。僧问。不涉廉纤。请师速道。师曰。须弥山。僧拟议。师便打。问如何是第一要。师曰。蛇穿鼠穴。曰如何是第二要。师曰。猢狲上树。曰如何是第三要。师曰。村里草鞋。问如何是般若体。师曰。箭穿杨叶。曰如何是般若用。师曰。李广陷番。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紫枝荻树。曰向上更有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风吹日炙。乃顾视左右曰。放憨作什么。便下座 上堂。拂子吞却须弥山。寻常言论。德山卓牌闹市里。作么生商量。良久曰。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上堂。举不顾即差悮。拟思量何劫悟。乃竖起拂子曰。如今举了也。你作么生顾。良久曰。拟思量何劫悟 上堂。声色不到处。病在见闻。言诠不及处。过在唇吻。离却咽喉一句。作么生道。还有人道得么。若道得。坐却天下人舌头。若道不得。法轮门下。有粥有饭 上堂。便与么会也。是雪上加霜。更待鼓两片皮。白云千里万里 上堂。临济先锋放过一著。德山后令且在一边。独露无私一句。作么道。良久曰。堪嗟楚下钟离末 上堂。古人道。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还会么。古人与么和底翻了也。有般汉闻之。如风过树。有什么救处 上堂。举兴化问克宾。维那汝不久为唱道之师。克宾曰。我不入这保社。化曰。你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克宾曰。我总不恁么。化便打。遂罚钱五贯。设饡饭出院。后来却法嗣兴化。师曰。还会么。路遥知马力。岁久见人心 上堂。古人道。言多去道转远。祇如未言。道在什么处。乃曰。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上堂。声色不到处。病在见闻。言诠不及处。过在唇吻。离却咽喉唇吻一句。作么生道。还有人道得么。若也道得。坐却天下老师三世诸佛舌头。若道不得。知随例餐锤子。也得三文买草鞋 宋仁宗嘉祐壬寅七月八日。升座辞众。说偈曰。住世六十六年。为僧五十九夏。禅流若问旨归。鼻孔大头向下。遂泊然而化。阇维。得五色舍利。塔于禹谿之北。

浮山远禅师法嗣

五灯全书卷第二十四

确定
取消
确定
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