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灯正统卷三

临济宗

大鉴下第十六世

昭觉勤禅师法嗣

太平懃禅师法嗣

常德府文殊正导禅师

眉州丹棱徐氏子。年三十得度。诣成都习唯识。自以为至。同舍诘之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今目前万象𪭢然。心识安在。师茫然不知对。遂出关。周流江淮。既抵舒之太平。闻佛鉴夜参。举栢树子话。至觉铁[此/束]云。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因大疑。提撕既久。一旦豁然。趋丈室叙所悟。鉴见来。便闭却门。师曰。和尚莫谩某甲。鉴曰。十方无壁落。何不入门来。师以拳擉破窓纸。鉴即开门。搊住曰。道道。师以两手捧鉴头。作口啐而出。遂呈偈多。赵州有个栢树话。禅客相传徧天下。多是摘叶与寻枝。不能直向根源拔。觉公说道无此语。正是恶言当面骂。禅人若具通方眼。好向此中辨真假。鉴然之。后命分座。襄守请开法天宁。未几。擢大别之文殊。

上堂。师子嚬呻。象王哮吼。云门北斗里藏身。白云因何唤作手。三世诸佛不能知。狸奴白牯却知有。且道。作么生是他知有底事。雨打梨花蛱蝶飞。风吹柳絮毛毬走。

上堂。拈拄杖。直上指曰。破憍尸迦脚跟。卓一下曰。卓碎阎罗王顶骨。乃指东畔曰。穿过东海鲤鱼眼睛。指西畔曰。塞却西王母鼻孔。且道。总不恁么时如何。今年雨水多。各宜频晒㫰。

宣和改元己亥。下诏改僧为德士。师上堂曰。祖意西来事。今朝特地新。昔为比丘相。今作老君形。鹤氅披银褐。头包蕉叶巾。林泉无事客。两度受君恩。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且道。即今是甚么时节。毗卢遮邢。顶戴宝冠。为显真中有俗。文殊老叟。身披鹤氅。且要俯顺时宜。一人既尔。众人亦然。大家成立丛林。喜得群僊聚会。共酌迷仙酎。同唱步虗词。或看灵宝度人经。或说长生不死药。琴弹月下。指端发太古之音。棋布轩前。妙著出神机之外。进一步。便到大罗天上。退一步。却入九幽城中。祇如不进不退一句。又作么生道。直饶羽化三清路。终是轮回一幻身。

庚子九月复僧。上堂。不挂田衣著羽衣。老君形相颇相宜。一年半内闲思想。大底兴衰各有时。我佛知法有难。教中明载。无不委知。魔得伺便。惑乱正宗。铙钹停音。钵盂添足。多般矫诈。欺罔圣君。所赖我皇圣德圣明。不忘付嘱。特赐宸章。仍还僧像。重新披削。实谓寒灰再焰。枯木重荣。迷仙酎。变为甘露琼浆。步虗词。翻作还乡曲子。放下银木简。拈起尼师坛。昨朝稽首擎拳。今日和南不审。祇改旧时相。不改旧时人。敢问大众。作么生是旧时人。良久曰。秋风也解嫌狼藉。吹尽当年道教灰。

建炎己酉春。示众。举临济入灭嘱三圣因缘曰。正法眼藏瞎驴灭。临济何曾有是说。今古时人皆妄传。不信但看后三月。至闰三月。钟相叛。其徒欲举师南奔者。师曰。学道所以了生死。何避之有。贼至。师竟被害。血皆白乳。贼骇惊。悔而去(师之视生死。可谓如梦幻矣)

长沙府龙牙智才禅师

舒州施氏子。服勤佛鉴。局务不辞难。晚至黄龙。适死心在三门。问所从来。称名知为太平才庄主。翌日入室。死心问。会得最初句。便会末后句。会得末后句。便会最初句。最初末后。拈放一边。百丈野狐话。作么生会。师曰。入户知来见解。何须更举轹中泥。心曰。新长老死在上座手里也。师曰。语言虽有异。至理且无差。心曰。如何是无差底事。师曰。不扣黄龙角。焉知颔下珠。心便打。

初住岳麓。上堂。僧问。德山棒临济喝。今日请师为拈掇。师曰。苏噜苏噜。曰苏噜苏噜。还有西来意也无。师曰。苏噜苏噜。丛林因呼为才苏噜。

后迁龙牙。钦宗登位。众官请上堂。祝香罢。就座拈拄杖。卓一下曰。朝奉䟽中道。本来奥境。诸佛妙场。适来拄杖子。为诸人说了也。于斯悟去。理无不显。事无不周。如或未然。不免别通消息。舜日重明四海清。满天和气乐升平。延祥拄杖生欢喜。掷地山呼万岁声。掷拄杖。下座。

上堂。永嘉道。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灭却三祇劫。若也见得行得。健即经行困即歇。其或未然。两个鸬鹚扛个鼈。

上堂。举死心道。若论此事。如人家有三子。第一子。聪明智慧。孝养父母。接待往来。主掌家业。第二子。𠒋顽狡猾。贪婬嗜酒。倒街卧巷。破坏家业。第三子。盲聋瘖痖。菽麦不分。是事不能。祇会吃饭。三人中。黄龙要选一人用。更有四句。死中有活。活中有死。死中常死。活中常活。将此四句。騐天下衲僧。师曰。唤甚么作四句。三人姓甚名谁。若也识得。与黄龙把手竝行。更无纤毫间隔。如或未然。不免借水献华去也。三人共体用非用。四句同音空不空。欲识三人并四句。金乌初出一团红。

师居龙牙十三载。以清苦莅众。衲子敬畏。太师席公震。迁住云溪。经四稔。绍兴戊午八月望。俄集众付寺事。仍书偈曰。戊午中秋之日。出家住持事毕。临行自己尚无。有甚虗空可觅。其垂训如常。二十三日。再集众。垂问曰。涅槃生死。尽是空华。佛及众生。竝为增语。汝等诸人合作么生。众皆下语不契。师喝曰。苦苦。复曰。白云涌地。明月当天。言讫奄然而逝。火浴获设利五色。并灵骨。塔于寺之西北隅。

湖州府安吉州何山佛灯守珣禅师

郡之施氏子。参广鉴瑛不契。遂造太平。久无所入。乃封其衾曰。此生若不彻去。誓不开展。于是。昼坐宵立。如丧考妣。逾七七日。闻佛鉴上堂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忽顿悟。往见鉴。鉴曰。可惜一颗明珠。被者风颠汉拾得。乃诘之曰。灵云道。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他不疑处。师曰。莫道灵云只今觅个疑处。了不可得。鉴曰。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那里是他未彻处。师曰。深知和尚老婆心切。鉴然之。师拜起。呈偈曰。终日看天不举头。桃花烂熳始抬眸。饶君更有遮天网。透得牢关即便休。遂入众。厉声曰。者回珣上座。稳睡去也。圆悟闻。疑其未然。令人召至。拉与游山。偶到一水潭。悟推师入水。遽问曰。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潭深鱼聚。曰见后如何。师曰。树高招风。曰见与未见时如何。师曰。伸脚在缩脚里。悟大称之。鉴移蒋山。命分座说法。出住吉州禾山。退藏故里。道俗迎居天圣。后徙何山及天宁。

上堂。𨍏轹钻住山斧。佛祖出头未轻与。纵使醍醐满世间。你无宝器如何取。阿呵呵。神山打锣。道吾作舞。甜瓜彻蔕甜。苦瓠连根苦。

上堂。如来禅祖师道。切忌将心外边讨。从门所得非家珍。特地埋藏衣里宝。禅家流。须及早拨动祖师关棙。抖擞多年布袄。是非毁誉付之空。竖濶横长浑恰好。君不见。寒山老。终日嬉嬉。长年把扫。人问其中事若何。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参。

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曰。客路如天远。侯门似海深。曰如何是宾中主。师曰。长因送客处。忆得别家时。曰如何是主中宾。师曰。相逢不必问前程。曰如何是主中主。师曰。一朝权祖令。谁是出头人。曰宾主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曰。大海若知足。百川应倒流。

甞谓众曰。兄弟。如有省悟处。不拘时节。请来露个消息。雪夜有僧扣方丈门。师起秉烛。震威喝曰。雪深夜半。求决疑情。因甚么威仪不具。僧顾眎衣裓。师遂坚逐出院。

绍兴甲寅。解制退天宁之席。谓郑绩曰。十月八日。是佛鉴忌辰。吾时至矣。乞还鄣南。十月四日。郑遣弟僧道如讯之。师曰。汝来正其时也。先一日不著。便后一日蹉过了。吾虽与佛鉴同条生。终不同条死。明早。可为我寻一只小船子来。高五尺足矣。越三日鸡鸣。端坐如平时。侍者请偈。师曰。不曾作得。言讫而逝。阇维。舌根不坏。郡人陈师颜。以宝函藏其家。门弟子奉灵骨。塔于普应院之侧。

龙门远禅师法嗣

温州府龙翔竹庵士珪禅师

成都史氏子。初依大慈雅。醉心楞严。逾五秋南游。挂钵龙门。以所得白佛眼。眼曰。汝解心极。欠开眼耳。遂俾职堂司。一日侍立次。问绝对待时如何。眼曰。如汝僧堂中白椎相似。师罔措。至晚。眼抵堂司寮。师理前话。眼曰。闲言语。师于言下大悟。政和末。出世和之天宁。屡迁名刹。绍兴间。奉诏开山鴈荡能仁。时。真歇居江心。闻师至。恐缘未熟。特过江迎归方丈。大展九拜。以诱温人。温人由是翕然归敬。未视篆。旧住僧。惧行规法。深夜放火。鞠为瓦砾之墟。师毫不介意。乃就树缚屋。升座示众曰。爱闲不打鼓山鼓。投老来看鴈荡山。杰阁危楼浑不见。谿边茆屋两三间。还有共相出手者么。喝一喝。下座。听法檀施。并力营建。未几。复成宝坊。次补江心。

上堂。万年一念。一念万年。和衣泥里辊。洗脚上床眠。历劫来事。祇在如今。大海波涛涌。小人方寸深。拈起拄杖曰。汝等诸人。未得个入头。须得个入头。既得个入头。须有出身一路始得。大众。且作么生。是出身一路。良久曰。雪压难摧㵎底松。风吹不动天边月。卓拄杖。下座。

上堂。万机不到。眼见色耳闻声。一句当空。头戴天脚踏地。你诸人。祇知今日是五月初一。殊不知金乌半夜忙忙去。玉兔天明上海东。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上堂。明明无悟。有法即迷。诸人向者里立不得。诸人向者里住不得。若立则危。若住则瞎。直须意不停玄。句不停意。用不停机。此三者既明。一切处不须管带。自然现前。不须照顾。自然明白。虽然如是。更须知有向上事。久雨不晴。咄。

上堂。一叶落天下秋。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一尘起。大地收。嘉州打大像。府灌铁牛。明眼汉。合作么生。良久曰。久旱簷头句。桥流水不流。卓拄杖。下座。

上堂。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落华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华。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喝一喝曰。三十年后。莫道能仁教坏人家男女。

上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东家点灯。西家暗坐。曰未审。意旨如何。师曰。马便搭鞍。驴便推磨。僧礼拜。师曰。灵利衲僧。祇消一个。遂曰。马搭鞍驴推磨。灵利衲僧。祇消一个。纵使东家明点灯。未必西家暗中坐。西家意旨问如何。多口阿师自招祸。

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曰。你问底是第二义。

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赵州道无。意旨如何。师曰。一度著蛇咬。怕见断井索。

问。鷰子深谈实相。善说法要。此理如何。师曰。不及鴈衔芦。

问。如何是佛。师曰。华阳洞口石乌龟。

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时如何。师曰。作贼人心虗。曰国师三唤侍者。又作么生。师曰。打鼓弄猢狲。鼓破猢狲走。

问。鲁祖面壁意旨如何。师曰。金木水火土。罗睺计都星。

高宗绍兴丙寅七月十八日。召法属长老宗范。付后事。次日沐浴。声钟集众。就座泊然而逝。茶毗日。送者均获设利。奉灵骨塔于鼓山。

南昌府黄龙牧庵法忠禅师

四明姚氏子。十九试经得度。悟一心三观旨。以未能泯迹。徧参名宿。至龙门观水磨旋转。发明心要。述偈曰。转大法轮。目前包裹。更问如何。水推石磨。呈佛眼。眼曰。其中事作么生。师曰。㵎下水长流。眼曰。我有末后一句。待分付汝。师即掩耳而去。后至庐山。于同安枯树。中绝食清。坐宣和间。湘潭大旱。祷而不应。师跃入龙渊。呼曰。业畜当雨一尺。雨随至。居南岳。每跨虎出游。儒释望尘而拜。

住后。上堂。张公吃酒李公醉。子细思量不思议。李公醉醒问张公。恰使张公无好气。无好气。不如归家且打睡。

上堂。今朝正月半。有事为君断。切忌两眼睛。被他灯火换。

上堂。我有一句子。不借诸圣口。不动自己舌。非声气呼吸。非情识分别。假使净名杜口于毗耶。释迦掩室于摩竭。大似掩耳偷铃。未免天机漏泄。直饶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若向牧庵门下。祇得一橛。千种言。万般说。祇要教君自家歇。一任大地虗空。七凹八凸。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莫向外边觅。曰如何是心。师曰。莫向外边寻。曰如何是道。师曰。莫向外边讨。曰如何是禅。师曰。莫向外边传。曰毕竟如何。师曰。静处萨婆诃。

问。大众临筵。请师举唱。师竖起拂子。僧曰。乞师再垂方便。师击禅床下座。后示寂。塔于香原洞。

续灯正统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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