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灯正统卷五

临济宗

大鉴下第十六世

长芦卓禅师法嗣

上封才禅师法嗣

福州府鼓山别峰祖珍禅师

兴化林氏子。母陈氏。梦曾遗以明珠。因询何来。僧曰。余黄涅槃也。觉而有姙。生有奇相。通身毛长二寸。常谒鼓山鉴淳。寻参佛心于东山。及心移鼓山。师典第一座。心去。师为继席。又迁泉之法石。僧问。赵州遶禅床一匝。转藏竟。此理如何。师曰。画龙看头。画蛇看尾。曰婆子道。比来请转全藏。为甚么祇转得半藏。此意又且如何。师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曰未审。甚么处是转半藏处。师曰。不是知音者。徒劳话岁寒。

上堂。寻牛须访迹。学道贵无心。迹在牛还在。无心道易寻。竖起拂子曰。者个是迹。牛在甚么处。直饶见得头角分明。鼻孔也在法石手里。

上堂。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卓拄杖曰。恁么会得。十万八千。毕竟如何。桃红李白蔷薇紫。问著春风总不知。

示众。大道祇在目前。要且目前难覩。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卓拄杖曰。者个是声。竖起拄杖曰。者个是色。唤甚么作大道真体。直饶向者里见得。也是郑州出曹门。

示众。若论此事。如人吃饭。饱则便休。若不饱。必有思食之心。若过饱。又有伤心之患。到者里。作么生得恰好去。良久曰。且归岩下宿。同看月明时。

师甞造七佛塔于法石。工毕。遂去隐夹岭之白水岩。将寂。说偈曰。生本无生。死本无死。生死二途。无彼无此。茶毗。舍利不可以数计。塟法石焉。

云岩游禅师法嗣

杭州府径山涂毒智䇿禅师

天台陈氏子。年十六落发。十九造国清。谒寂室光。洒然有省。次谒大圆于明州万寿。圆问。甚处来。师曰。天台来。曰见智者大师么。师曰。即今亦不少。曰因甚在汝脚跟下。师曰。当面蹉过。圆曰。上人可谓不耘而秀。不扶而直。往豫章谒典牛。道由云居。风雪塞路。坐阅四十二日。午初版声铿然。豁尔大悟。及造门。典牛独指师曰。甚处见神见鬼来。师曰。云居闻版声来。牛曰。是甚么。师曰。打破虗空。全无柄靶。牛曰。向上事未在。师曰。东家暗坐。西家厮骂。牛曰。崭然超出佛祖。他日起家一麟足矣。辞去。庵淮西乌崖。大圆移大沩。请师居第一座。一日有相者谓。师无后。大圆不怿曰。吾期子济济多众。如雪峰沩山。不谓子仅如是奈何。师曰。参学唯恐无本。苟有本。对泥像说法。亦高出诸方。圆乃叹曰。子器识过人。玄酒大羹。非常流所能知味也。东归分座国清。出世住黄岩普泽。次应台之太平。吉之祥符。越之等慈。及大能仁。后自护国赴径山。

上堂。瞿昙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虽然。恁么正是捕得老鼠。打破油瓮。天衣道。你眼在甚么处。虽则识破释迦老子。争奈拈𫗰䑛指。若是涂毒即不然。色见声求总不妨。百华影里绣鸳鸯。自从拾得金针后。一任风吹满路香。

将示寂。升座别众。嘱门人以文祭之。师危坐倾听。至尚飨。为之一笑。越两日。沐浴更衣。集众说偈曰。四大既分飞。烟云任意归。秋天霜夜月。万里转光辉。俄顷泊然而逝。寿七十六。夏六十。塔全身于东冈之麓。

圆通旻禅师法嗣

大鉴下第十七世

育王裕禅师法嗣

杭州府净慈水庵师一禅师

婺州马氏子。十六披削。首参雪峰照。照举藏身无迹话问之。师有省。呈偈曰。藏身无迹更无藏。脱体无依便厮当。古镜不劳还自照。淡烟和露湿秋光。照复质曰。毕竟那里是藏身无迹处。师曰嗄。照曰。无踪迹处。因甚么莫藏身。师曰。石虎吞却木羊儿。照深肯之。乾道辛卯。自宝林迁净慈。

住后上堂。举圆悟师翁道。参禅参到无参处。参到无参始彻头。水庵则不然。参禅参到无参处。参到无参未彻头。若也欲穷千里目。直须更上一层楼。

上堂。冻云欲雪未雪。普贤象驾峥嵘。岭梅半合半开。少室风光漏泄。便恁么去。犹是半提。作么生是全提底事。无智人前莫说。打你头破额裂。

上堂。举法眼示众曰。尽十方世界。明皎皎地。若有一丝头。即是一丝头。师竖起拂子曰。还见么。穿过髑髅犹未觉。法灯曰。尽十方世界。自然明皎皎地。若有一丝头。不是一丝头。师曰。夜来月色十分好。今日秋山无限情。

上堂。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古人恁么说话。大似预搔待痒。若教渠踏著衲僧关棙。管取别有生涯。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淳熙戊戌。退净慈。有偈曰。六年洒扫皇都寺。瓦砾翻成释梵宫。今日功成归去也。杖头八面起清风。亥浴佛日。入内观堂。投老嘉禾报恩。为终焉计。未几示疾。作书别郡官。端坐而逝。茶毗。得五色舍利。齿拳不坏。其辞世偈曰。平生要用便用。死蛇偏解活弄。一拳粉碎虗空。佛祖难窥罅缝。

大沩泰禅师法嗣

岳州府澧州灵岩仲安禅师

壮游讲肆。后谒圆悟于蒋山。时佛性为座元。师扣之有所得。逮性住德山。遣师至钟阜。通嗣书。圆悟问。千里驰来。不辱宗风。公案现成。如何通信。师曰。觌面相呈。更无回互。曰此是德山底。那个是上座底。师曰。岂有第二人。曰背后底𫆏。师投书。悟笑曰。作家禅客。天然有在。师曰。付与蒋山。次至僧堂前。师捧书问讯首座。座曰。玄沙白纸。此自何来。师曰。久默斯要。不务速说。今日拜呈。幸希一覧。座便喝。师曰。作家首座。座又喝。师以书便打。座拟议。师曰。未明三八九。不免自沉吟。师以书复打一下曰。接。时圆悟与佛眼见。悟曰。打我首座死了也。佛眼曰。官马厮踢。有甚凭据。师曰。说甚官马厮踢。正是龙象蹴踏。悟唤师至曰。我五百人首座。你为甚么打他。曰和尚也须吃一顿始得。悟顾佛眼吐舌。眼曰。未在。却顾师问。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意作么生。师鞠躬曰。所供并是诣实。眼笑曰。元来是屋里人。又往见五祖。自通法眷书。祖曰。书里说个甚么。师曰。文彩彰。曰毕竟说个甚么。师曰。当阳挥宝剑。曰近前来。者里不识几个字。师曰。莫诈败。祖顾侍者曰。是那里僧。曰此上座。向曾在和尚会下去。祖曰。怪得恁么滑头。师曰。被和尚钝置来。祖乃将书于香炉上熏曰。南无三曼多没陀南。师近前弹指而。祖便开书。回德山日。佛果佛眼。皆有偈送之。未几。灵岩虗席。衲子投牌。乞师住持。遂嗣大沩焉。

上堂。参禅不究渊源。触途尽为留碍。所以守其静默。澄寂虗闲。堕在毒海。以弱胜强。自是非他。立人我量。见处偏枯。遂致优劣。不分照不构用。用不离窠。此乃学处不玄。尽为流俗。到者里。须知有杀中透脱。活处藏机。佛不可知。祖莫能测。所以古人道。有时先照后用。且要共你商量。有时先用后照。你须是个汉始得。有时照用同时。你又作么生抵当。有时照用不同时。你又向甚么处凑泊。还知么。穿杨箭与惊人句。不是临时学得来。

护国元禅师法嗣

台州府天台国清简堂行机禅师

本郡杨氏子。年二十五弃家。学出世法。晚见此庵。密有契证。单丁筦山者十七年。每以未稳为怀。一日偶看斫树倒地。忽大悟。平昔碍膺之物。泮然氷释。初出世。住江州圆通。

登座说法曰。圆通不开生药舖。单单只卖死猫头。不知那个无思算。吃著通身冷汗流。

上堂。单明自。乐是苦因。趣向宗乘。地狱劫住。五日一参。三八普说。自扬家丑。更若问理问事。问心问性。克由叵耐。若是英灵汉。窥藩不入。据鼎不甞。便于未有生佛前转得身。却于今时大官路上。捷行濶步。终不向老鼠窟草窠里。头出头没。若也根性陋劣。要去有滋味处咬嚼。遇著义学阿师。递相锢鏴。直饶说得云兴雨现。也是虾蟆化龙。下稍依旧吃泥吃。堪作甚么。

上堂。无隔宿恩。可参临济禅。有肯诺意。难续杨岐派。穷厮煎饿厮炒。大海祇将折筯搅。你死我活。猛火然铛煑沸。喋恁么作用。方可撑门拄户。更说声和响顺。形直影端。驴年也未梦见。

上堂。仲秋八月旦。庭户入新凉。不露风骨句。愁人知夜长。

僧问。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即向汝道。意旨如何。师曰。同途不同辙。曰三圣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又作么生。师曰。前箭犹轻后箭深。曰祇如雪窦道。可惜放过。好与三十棒。者棒一棒也较不得。直是罕遇作家。意又作么生。师曰。阵败说兵书。曰者棒是三圣合吃。雪峰合吃。师以拂子击禅床曰。者里荐取。

示众。衲僧拄杖子。不用则。用则如鸩鸟落水。鱼鼈皆死。正按旁提。风飒飒地。独步大方。杀活在我。所以道。千人排门。不如一人拔关。若一人拔关。千人万人得到安乐田地。还知么。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示众。观色即空。成大智故。不住生死。观空即色。成大悲故。不证涅槃。生死不住。涅槃不证。汉地不收。秦地不管。且道。在甚么处安身立命。莫是昭昭于心目之间。而相不可覩。晃晃于色尘之内。而理不可分么。莫是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么。若恁么。总是髑髅前敲磕。须知过量人。自有过量用。且作么生是过量用。北斗藏身虽有语。出群消息少人知。

退国清。居景星嵒。与吴芾友。淳熙戊戌。又自景星赴隐静。

镇江府焦山或庵师体禅师

台州罗氏子。初参此庵。举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庵遽震威一喝。师大悟。有以天封勉师出世者。师摇手曰。我不解悬羊卖狗也。即遯去。乾道初。瞎堂住国清。于江心稠人中得。请师为第一座。后出住平江觉报。淳熙。移焦山。上堂。举临济示众四喝公案。乃召众曰。者个公案。天下老宿。拈掇甚多。第恐皆未尽善。焦山不免四棱著地。与诸人分明注解一徧。如何是踞地师子。咄。如何是金刚王宝剑。咄。如何是探竿影草。咄。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咄。若也未会。拄杖子与焦山吐露看。卓一下曰。笑里有刀。又卓一下曰。毒蛇无眼。又卓一下曰。忍俊不禁。又卓一下曰。出门是路。更有一机。举话长老。也理会不得。

上堂。热月须摇扇。寒来旋著衣。若言空过日。大似不知时。

上堂。年年浴佛在今朝。目击迦维路不遥。果是当时曾示现。宜乎恶水蓦头浇。

上堂。道生一。无角铁牛眠少室。一生二。祖父开田说大义。二生三。梁间紫燕语呢喃。三生万物。男儿活计离窠窟。多处添少处减。大虫怕吃生人胆。有若无。实若虗。争掩骊龙明月珠。是则是。祇如焦山。坐断诸方舌头一句。作么生道。肚无偏僻病。不怕冷油韲。拍禅床。下座。

僧问。如何是即心即佛。师曰。鼎州出狞争神。曰如何是非心非佛。师曰。闽蜀同风。曰如何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曰。穷坑难满。

问。起灭不停时如何。师曰。谢供养。

问。我有没弦琴。久居在旷埜。不是不会弹。未遇知音者。知音既遇。未审如何品弄。师曰。钟作钟鸣。鼓作鼓响。曰云门放洞山三顿棒。意旨如何。师曰。和身倒和身攂。曰他道。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又作么生。师曰。泪出痛肠。曰真金须是红炉煆。白玉还他玅手磨。师曰。添一点也难为。

室中。甞举苕帚柄。问学者曰。依俙苕帚柄。髣髴赤斑蛇。众皆下语不契。有僧请益。师示以颂曰。依俙苕帚柄。髣髴赤斑蛇。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识爷。

亥八月朔。示微疾。染翰别郡守。夜半书偈辞众曰。铁树开华。雄鸡生卵。七十二年。摇篮绳断。掷笔示𡧯。

续灯正统卷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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