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灯正统卷七

临济宗

大鉴下第十七世

育王谌禅师法嗣

大鉴下第十八世

道场全禅师法嗣

常州府华藏伊庵有权禅师

昌化祁氏子。年十四得度。十八参佛智裕于灵隐。时无庵居第一座。室中。以从无住本建一切法为问。师久而有省。答曰。暗里穿针。耳中出气。庵可之。遂密付心印。甞夜坐达旦。行粥者至。忘展钵。邻僧以手触之。师感悟。说偈曰。黑漆昆仑把钓竿。古帆高挂下惊湍。芦华影里弄明月。引得盲龟上钓船。佛智常问。心包太虗。量廓沙界时如何。师曰。大海不宿死尸。智抚其座曰。此子。他日当据此座。呵佛骂祖去在。师益自韬晦。复见应庵于归宗。参大慧于径山。洎无庵住道场。命师分座。

住后上堂。今朝结却布袋口。明眼衲僧莫乱走。心行灭处解翻身。喷嚏也成狮子吼。栴檀林任驰骤。剔起眉毛顶上生。剜肉成疮露家丑。

上堂。禅禅。无党无偏。迷时千里隔。悟在口唇边。所以僧问石头。如何是禅。头曰。㼾甎。又僧问睦州。如何是禅。州曰。猛火著油煎。又僧问首山。如何是禅。山曰。猢狲上树尾连颠。大众。道无横径。立处孤危。此三大老。行声前活路。用劫外灵机。若以衲僧正眼看来。不无优劣。一人如张良入阵。一人如项羽用兵。一人如孔明料敌。若人辨白得。可与佛祖齐肩。忽有个衲僧出来道。长老话作两橛。适来道。道无横径。无党无偏。而今又却分许多优劣。且作么生祗对。还委悉么。把手上山齐著力。咽喉出气自家知。

宋孝宗淳熈庚子秋。示微疾。书偈。趺坐而逝。茶毗。齿舌不坏。获五色舍利无数。塟于横山。余骼塔万年寺左。

万年贲禅师法嗣

宁波府天童雪庵从瑾禅师

永嘉楠溪郑氏子。从普安子回落发。谒心闻于瑞岩。闻举红炉片雪话问师。师拟答。闻一唤。师忽领旨。留侍三年。入闽。见佛智于西禅。智问。甚处来。师曰四明。智曰。曾见憨布袋么。师便喝。智便打。师接住棒曰。和尚不得草草。智曰。瞎汉过者边立。心闻主江心。师归省。命充维那。一日问师。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如何是一喝分宾主。师便喝。闻曰。者一喝。是宾是主。师曰。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闻笑曰。汝又眼华了。师即呈偈曰。一喝分宾主。依然又眼华。倒翻筋斗去。踏杀死虾蟇。初住仪真灵岩。后迁天童。僧问。如何是灵岩境。师曰。鹿跑泉冷浸明月。龙鬬港深藏白云。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夜半须弥安鼻孔。曰如何是禅。师曰。仰面不见天。曰如何是道。师曰。全身入荒草。曰作家。师曰。收。

上堂。金刚圈里翻身。筑著帝释鼻孔。悬崖头上撒手。突出达磨眼睛。往复三回。兴犹未尽。机轮一转。势不可停。倒拈蝎尾。婢便声闻。顺捋虎须。奴呼菩萨。释迦灭。弥勒未生。佛法祖令。总属新天童手里。且把住放行。如何施设。良久曰。无孔铁槌当面掷。普天匝地起清风。

上堂。金槌运动。三世诸佛不敢当头。法令施行。外道天魔悉皆拱手。峭巍巍本无攀仰。净躶躶不用安排。行住坐卧。不用猜疑。好恶是非。一时放下。然后和泥合水。拽杷牵犂。任运纵横。总无妨碍。正恁么时。且道。太平一曲作么生唱。良久曰。铁船横古渡。重整旧家风。

宋宁宗庆元庚申七月廿三日。索浴更衣书偈。投笔而寂。寿八十四。腊七十。全身塟心闻塔右。有颂古最佳。

大鉴下第十九世

万寿观禅师法嗣

南昌府黄龙无门慧开禅师

杭州良渚梁氏子。母宋氏。从天龙肱受业。参月林于万寿。林令看狗子无佛性话。经六年。逈无入处。乃奋志自誓曰。若去睡眠。烂却我身。每至困时。绕廊而行。昏则以头磕柱。一日闻斋鼓声有省。述偈曰。青天白日一声雷。大地群生眼豁开。万象森罗齐稽首。须弥𨁝跳舞三台。次日入室。欲通所得。林遽曰。何处见神见鬼。师便喝。林亦喝。师又喝。自此机用脗合。宁宗嘉定戊寅。出世安吉报国。次迁隆兴天宁。黄龙翠岩。苏之开元灵岩。镇江焦山。金陵保宁。理宗淳祐丙午。奉旨开山护国仁皇禅寺。上堂。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古人恁么道。黄龙即不然。若人识得心。大地尽是土。

上堂。是非长短耳边风。切莫于中觅异同。要得八风吹不动。放教心地等虗空。慈受老人。只解顺水张帆。不能逆风把柁。黄龙又且不然。是非都去了。是非里荐取。何故。𫆏。几度黑风翻大浪。未曾闻道钓舟倾。

上堂。三分光阴二早过。怀州牛吃禾。灵台一点不揩磨。益州马腹胀。贪生逐日区区者。天下觅医人。唤不回头争奈何。灸猪左膊上。于斯荐得。参学事毕。其或未然。木上座。与诸人说破。乃卓拄杖下座。

上堂。赵州道。南来者与他下载。北来者与他上载。大似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慈受道。南来者与他一面笑。北来者与他一面笑。大似欢喜厮散。笑里有刀。若是焦山。又且不然。南来者以平常待之。北来者以平常待之。也不瞋也不笑。也无下也无高。何故。清平世界。不用干戈。

朝阳偈曰。寒时急用底物。趂暖著些针线。忽然腊月到来。免致脚忙手乱。对月偈曰。始见些儿光影。要了末后一段。若是无门拳头。不打者般钝汉。

师。晚年倦于槌拂。庵居西湖。学者犹众。理宗召入选德殿说法。祈雨感应。敕赐金襕法衣。佛眼之号。

大鉴下第二十世

黄龙开禅师法嗣

杭州府放牛余居士

淳祐间。参无门。凡有问。门皆劈面截住曰。不是不是。及见臭庵曰。吾师何所见。敢对人天颠倒是非耶。庵曰。我在无门处。无法可得。无道可传。只得两个字。士曰。是甚两字。庵曰。不是不是。士大悟。始知无门为人处。甞设是非关。以见所得。其言曰。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回光返照。迥绝遮拦。才拟思量。白云万里。逢人品藻。遇物雌黄。重古轻今。贵耳贱目。任伊卜度沉吟。未梦见是非关在。作么生透。且看。如何是第一义。对答不得打折齿。却逞神通暗渡江。有分奔波不近贵。将心来与你安。大痛无声彻骨寒。摘叶寻枝非好手。西天依旧黑漫漫。有佛处不得住。燕子衔将春色去。杜宇鸣时雪满天。落红万点相思雨。无佛处急走过。觉皇宝殿不肯坐。修行六载出山来。方信斧头是铁做。

安吉州沈道婆问。是非关有几句。士曰。有四句。婆曰。四句作么生举。士曰。第一句。有是有非则不可。第二句。无是无非又不可。第三句。是是非非也不可。第四句。非是是非亦不可。若离得此四句。始见本地风光。曰我离得否。士曰。汝离不得。曰人人有分。我何离不得。士曰。嫁鸡逐鸡飞。嫁狗逐狗走。曰如何是本地风光。士曰。月子弯弯照几洲。几人欢喜几人愁。曰不问者个风光。士曰。问那个风光。曰无男女相底。士曰。既无男女相。问甚是非关。曰别有向上事也无。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士曰。马蝗丁住鹭鸶脚。你上天时我上天。

囊山秀禅师法嗣

福州府鼓山皖山正凝禅师

舒州太湖李氏子。年十七。二亲俱丧。投黄州双泉道瑛剃落。旋受具于鄂渚开元。首参三祖环庵琏。次参钟山痴绝冲。长芦南山哲。皆不契。后参双塔无明性。明问。达磨九年面壁。意旨如何。师曰。有理难伸。明劈胸一拳。师忽有省。乃曰。我生平用底。遭者老汉一拳。瓦解氷消了也。入闽礼孤峰。峰举狗子无佛性话。师不能答。逾半载。乃得臻阃奥。呈颂曰。赵州道无。箭不虗发。筑著磕著。全活全杀。峰曰。你也得只是未在。一日峰举德山见龙潭话问。那里是德山亲到处。师以手掩峰口。曰潭不见龙不现。全身在空王殿。梦回忽听晓莺啼。春风落尽桃华片。峰曰。汝今日方知泗洲大圣。不在扬州出现。遂俾侍香。洎峰迁西禅囊山。师皆随侍。峰归寂。往登石鼓。次依雪峰双林。果居板首。宝祐丁巳。出世福州钓台。迁万岁。久之。太傅贾平章。请住鼓山。

上堂。入院方三日。追陪人事忙。灯笼与露柱。密密细商量。且道。商量个甚么。拍禅床曰。昨夜碧天风浪静。一轮明月映螺江。

上堂。六月旦夏巳中。荷华开水面。茘子映山红。无位真人。处处相逢。拟议云山千万重。

鼓山入院上堂。拈拄杖曰。飏下住山𨱄斧。拈起国师圣箭。卓一卓曰。一簇破三关。机锋如掣电。左右逢原。全机杀活。直得大顶峰小顶峰。望空斫额。白云亭涌泉亭。笑里点头。正与么时。且道。功归何所。靠拄杖曰。雕弓已挂狼烟息。万国来朝贺太平。

示众。万机不到。千圣攒眉。正令当行。阿谁敢拟。便恁么会。已落第二义谛。大似望梅林止渴。有甚快意处。衲僧家。将黑豆子。换人眼睛。把断贯索。穿人鼻孔。未为分外。且道。衲僧见个甚么道理。卓拄杖曰。选佛若无如是眼。宗风那得到于今。

举雪峰示众曰。此事不从唇吻得。不从黄卷上得。不从诸方老宿得。合从甚么处得。也须子细话。颂曰。一滴真珠红泼醅。殷勤相劝两三回。到头欲尽东君意。吞却临行上马杯。

将终。集两序示遗诚。索笔书偈曰。八十四年。一梦相似。梦破还空。也无些事。端坐而逝。

续灯正统卷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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