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灯正统卷十四

临济宗

大鉴下第二十一世

径山端禅师法嗣

杭州府径山复原福报禅师

台之宁海方氏子。母张。出家杭良渚祟福。时石湖美主净慈。师从祝发。受具戒。参径山元叟。叟问。近离甚处。师曰净慈。叟曰。来作甚么。师曰。久慕道风。特来礼拜。叟曰。赵州见南泉。作么生。师曰。头顶天脚踏地。叟曰。见后如何。师曰。饥来吃饭。困来打眠。叟曰。何处学得者虗头来。师曰。今日亲见和尚。叟颔之。出世慈谿芦山。次迁越州东山。四明智门。洪武初。驿召道行沙门。师赴京。馆天界。屡入内庭。应对称旨。留三年。仍赐还智门。后两主径山焉。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古人恁么说话。正是抱赃呌屈。东山即不然。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七。到者里。更须知有向上一路始得。如何是向上一路。良久曰。莫恋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

上堂。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谁谓北郁单越。不是南赡部洲。刚自骑牛更觅牛。

上堂。语是谤。默是诳。还有二俱不涉者么。拍禅床曰。洎合停囚长智。

上堂。终日著衣。未甞挂著一缕丝。终日吃饭。未甞𫜪著一粒米。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拈拄杖曰。有时乘好月。特地过沧洲。

一日病革。侍者请偈。师叱曰。吾世寿尚有三年。而果然。及化之日。忽拍手曰。阿呵呵。大众是甚么。看取。竟寂。世寿八十四。僧夏六十四。全身瘗寂照之右冈。

杭州府灵隐性原慧朗禅师

别号幻隐。台州黄岩项氏子。依乐清宝冠寺鲁山出家。首参竺元道于紫箨山。继诣径山。谒元叟。叟问。东岭来。西岭来。师指脚下草鞋曰。者是三文钱买得的。叟曰。未在更道。师曰。某甲只恁么。未审和尚作么生。叟曰。念汝远来。放汝三十棒。师大悟。出世鄞之五峰。迁金峨。洪武壬子。召天下高僧。建会钟山。师与季潭泐与焉。季奉旨。住天界。师居第一座。提纲举要。得表率丛林体。明年举师。主金山。戊午升灵隐。浴佛日上堂。举药山。因遵布衲浴佛次。山问。你祇浴得者个。还浴得那个么。遵曰。把将那个来。山便休去。师曰。者一个。那一个。一一从头都浴过。药山布衲谩商量。仔细看来成话堕。成话堕。转誵譌。拍禅床曰。武林春老。台榭绿阴多。

佛诞上堂。世尊才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真成大人相。不是小儿嬉。云门曰。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要作老胡种族。直须恁么始得。法昌曰。好一棒。太迟生。未离兜率。脚跟下好与一椎。岂到今日。虽然如是。大似贼过后张弓。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黄面老子末上卖俏。固是旁若无人。云门法昌。虽则见义勇为。争奈剑去刻舟。以拄杖画一画曰。还会么。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

上堂。今朝闰五月初一。依旧日从东畔出。衲僧个个解知音。短咏长吟皆中律。梅雨晴树阴密。林下优游何得失。无位真人赤肉团。等闲靠倒维摩诘。

佛涅槃日。上堂。涅槃生死等是空华。佛及众生皆为剩语。诸人到者里作么生。良久拍禅床曰。但见落花随水去。不知流出洞中春。

浴佛上堂。香严道。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尚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众中若有个汉出来道。长老错了也。今朝四月八。是佛生日。如何举此公案。山僧只对他道。住持事繁。便下座。

为碧峰和尚阇维奠茶。五台山拾得来。诚非凡种。关西子没头脑。却是灵根。惟兹一盏清茶。荡涤众生热恼。只如则川抛下茶篮。仰山撼动茶树。毕竟明甚么边事。乃度盏曰。踏翻生死海。靠倒涅槃城。

室中垂语曰。昨夜莲华峰。被蜉蝣食却半边。你因甚么。不知冷泉亭。吞却壑雷亭即不问。南高峰北高峰。鬬额是第几机。众莫有契者。无何遭诬罔被逮。或劝师早自为计。师不顾。怡然诣所司。未鞫。即庑下说偈。端坐而逝。时洪武丙寅六月二十三也。寿六十九。坐夏五十八。

径山熈禅师法嗣

江宁府大龙翔集庆寺。笑隐大䜣禅师

九江义门陈氏子。从郡之水陆院芟染。自幼开爽绝伦。初见一山万。既而遣诣百丈。参晦机。机一见器重。命掌记室。一日问。黄龙既得旨于泐潭。及见慈明气索汗下。过在甚么处。师抗声曰。千年桃核里。觅甚旧时仁。又室中侍立次。机举野狐话。诘曰。不落因果。便堕野狐身。不昧因果。便脱野狐身。且道利害在甚么处。师拟答机遽震威一喝。师当下涣然氷释。因同参苦问。师答颂曰。百丈野狐。野狐百丈。埋作一坑。伏惟尚飨。后出世湖之乌回。迁杭之报国中竺。至顺庚午。文宗以潜邸为大龙翔集庆寺。妙简名德开山。师首膺其选。赐号广智全悟大禅师。复驿召赴阙。入见奎章阁。赐坐。咨问法要。及顺帝御极。待遇益隆。后以老病求退。优诏不许。敕外台护祝。使安居终老。

上堂。安养国中。水鸟树林悉皆念佛。知足天上。树相撑触演说苦空。竖拂子曰。山僧拂子。穿却诸人鼻孔。诸人向甚处出气。𫆏。入新寺上堂。第一义谛。明如杲日。宽若太虗。万彚森然。纤尘不立。若乃明今举古。无非节外生枝。立主立宾。何异虗空钉橛。然圣旨建寺诸官临筵。不可只恁么休去。还有共相激扬底么。问答不录。乃曰。释迦世尊。舍金轮而登佛位。今上皇帝。从佛位而御金轮。收摄三千刹海于一印中。具足八万法门于一毫上。如华严会上菩萨。得无尽福德藏解脱门。于一器中。出生种种美味饮食。又于众会。仰观空中。而雨种种珍宝。随众生心。悉令满足。然后得其宝者。尽证法门。食其味者。咸成妙道。无一尘而不具足佛事。无一法而不圆满正宗。即今崇建宝坊。阐扬法施。诸天音乐。不鼓自鸣。梵呗咏歌。自然敷奏。十方菩萨。咸集道场。八部天龙。同伸庆赞。还有不历化城。径登宝所者么。遂击拂子曰。四海归皇化里。时清休唱太平歌。

上堂。孤峰顶上目视云霄。无乃埋没灵。十字街头和泥合水。且贵流通正眼。拈拄杖曰。释迦灭。弥勒未生。正当今日。千圣命脉列祖钳锤。总在新报国手里。拈起也。七穿八穴。头头现无边妙身。放下也。鉴地辉天。处处彰宝王刹海。说甚么谿山各异。云月是同。至化无为。功不宰。荡然一片古皇风。复举志公令人传语思大曰。何不下山教化众生去。一向目视云汉作甚么。思大曰。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师曰。思大被志公一拶。直得倒退三千。

进退两序上堂。心空及第。选佛何必选官。荷负丛林。为众一以为。报国为法择人。量材授职。如乐奏九成。左右进退无不合度。只如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诸人作么生甄别。喝一喝曰。九万里鹏才奋迅。三千年鹤便翱翔。

上堂。言发非声。色前不物。著甚来由。声色里睡眠。声色里坐卧。却较些子。所以道。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蓦拈拄杖曰。水流黄叶来何处。牛带寒鸦过远村。卓拄杖下座。

上堂。举黄龙南室中垂语曰。我手何似佛手。我脚何似驴脚。人人有个生缘。那个是上座生缘。师曰。黄龙三关。如商君立法。法虽立。而先王之道废矣。故当时出其门者甚多。得其传者益寡。使其恪守慈明家法。子孙未致断绝。

僧侍立次。师展两手曰。八字打开了也。为甚么不肯承当。僧曰。恐钝置和尚。师曰。许多时没一点气息。便打。

问众曰。青州布衫重七斤。古人道过了也。毕竟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一僧出曰。东廊头。西廊下。师曰。甚么处见赵州。僧拟议。师曰。棒下不成龙。

僧参。师曰。竖拂拈椎。古人榜样。擎叉舞剑。列祖条章。衲僧门下。合作么生。僧珍重便行。师曰。不消一劄。

问僧。甚处来。曰游山来。师曰。笠子下拶破。洛浦徧参底作么生。曰未入门时。呈似和尚了也。师曰。即今为甚么不拈出。僧拟议。师便打。

至正甲申五月。示微疾。作手书别交游。嘱其徒。以两朝所赐金币。作万佛阁。上报国恩。二十四日。书偈。趺坐而寂。其年秋八月十有六日。葬于石头城塔院之后冈。寿六十一。腊四十六。洪武甲寅。迁葬于拨云山。与康僧会古塔相邻。

江宁府保宁仲方天伦禅师

象山张氏子。幼而岐嶷。投广德天宁竺源剃落。源俾其见虎丘东州。永偶过栴檀林。同一僧看传灯录。僧曰。千七百则公案。浑如生铁锁子一般。只要锁匙入手。师言下点首默契。乃参晦机于净慈。才入门。机曰。湖山霭霭。湖水漾漾。浸烂你鼻孔。塞破你眼睛。因甚不知。师曰。通身无影象。步步绝形踪。机曰。未在更道。师拂袖便出。机俾居侍司。旋掌藏钥。师惮其繁。叹曰。世降道衰。人根浮薄。即宿师硕德具大知见。犹不为学者信服。无他。葢表里不纯故也。自是遂缚茅于吴兴桃华坞。一日灌园次。忽骤雨疾风。摧析林木。霹雳一声。胸中疑碍顿释。乃曰。大奇大奇也大奇。掇转虗空颠倒骑。蟭螟。吞却五须弥。曩于南屏室中。屡叩老和尚。终不肯为我说。使当时说破。安有今日耶。元泰定丁卯。出主广德东泉。迁明之佛岩。笑隐居龙翔。招师分座说法。南台治书吐鲁。举师主保宁。

僧参。师曰。好个师僧。恁么行脚。僧曰。拨草瞻风。岂图别事。师曰。吃得棒也未。僧拟议。师便喝。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谁人看不见。

问如何是一相三昧。师曰。青黄赤白。

问如何是凤台境。师曰。凤台有甚么境。

上堂。初三十一。中九下七。七九六十三。九九八十一。朝往西天。暮归唐土。一马生三寅。石牛栏古路。

腊八上堂。昨夜覩明星悟道。后园风打篱笆倒。晓来无迹可追寻。雪山依旧生青草。

上堂。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与么也不得。不与么也不得。与么不与么总不得。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

上堂。举僧问云门。久雨不晴时如何。门曰。劄。师曰。云门一劄。猿啼巴峡。熊耳峰高。石头路滑。师晚年。卜筑凤台之西。曰新庵。将终。谓净觉昙曰。欲以后事相凂。今日何日。觉曰。二十九日。师曰。月穷日不宜去。明日五月一吾行矣。至期召门人付嘱。举手作别。端坐而逝。寿六十六。腊五十一。

径山高禅师法嗣

天童鉴禅师法嗣

续灯正统卷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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