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灯正统卷二十二

临济宗

大鉴下第二十一世

径山范禅师法嗣

杭州府净慈断桥妙伦禅师

台州黄岩徐氏子。母刘。梦月而孕。年十八。落发永嘉广慈院。初见谷源道于瑞岩。闻举麻三斤话。疑之。徧叩诸方。一日于云居见山堂阅楞严。至蚊虫蝼蚁无有言说而能办事。释然有省。曰赵州栢树子话。可煞直截。然不以语人。旋谒无准于雪窦。准问。从何处来。师曰天台。曰还过得石梁桥么。师曰。一脚踏断了也。自是人呼为断桥。一日准以狗子因何有业识。令师下语。凡三十转不契。师曰。可无方便乎。准以真净所颂示之。师竦然。良久闻板声。通身汗下。于是脱然无疑。准移育王双径。师皆分座。出世祇园。迁瑞岩国清。后主净慈。

上堂。荆山有玉。获得者不在荆山。赤水有珠。拾得者不在赤水。衲僧有无位真人。证得者。出入不在面门。蓦拈拄杖横按曰。会么。幽州江口石人蹲。

上堂。举慈明室中安一盆水。盆上置一剑。剑畔安一緉草鞋。凡见僧来。便指。拟议便打因缘。颂曰。百华丛里跃鞭过。俊逸风流有许多。未第儒生偷眼覰。满怀无奈旧愁何。

上堂。德山低头。夹山点头。俱胝竖起手指头。玄沙筑破脚指头。拈拄杖曰。都来不出山僧拄杖头。何以见得。卓拄杖曰。一叶落天下秋。

上堂。举达观颖曰。七佛是性隷。万法是心奴。且道。主人翁在甚么处。自喝曰。七佛下出头。又自诺曰。各自祗候。师曰。唤七佛为性隷。指万法是心奴。达观自谓有出身路。及乎自喝自诺。又是奴隷边事。主人翁何曾梦见。大众要见主人翁么。以拂子拂一拂曰。晓来一阵春风动。开徧园林百样华。

将终。与众入室罢。作手书。辞诸山及魏国公。公馈药不受。又使人问师曰。师生天台。因甚死净慈。师答曰。日出东方夜落西。遂嗒然而化。世寿六十一。僧腊四十四。塔于□□□□□。

宁波府天童西岩了慧禅师

蓬州罗氏子。垂髫与群儿戏。必喜为佛塔像。一日玉掌山祖灯至其舍。师向之合掌。父母以师资宿契。遂令出家。灯授以般舟三昧。非其志。辞往成都。谒瓌庵照于昭觉。觉器之。属令南询。乃参浙翁琰于径山。闻高原泉为人径直。往叩之。适原赴台之瑞岩。师与俱往。一日原问。山河大地。是有是无。师拟开口。原即喝出。复以偈呈原。原曰。没交涉。师一日偶书白杨示众语。原阅之笑曰。写字与做言句尽得。争奈没交涉何。师愤然。原曰。汝缘不在此。可往雪窦见准公。师秉命造谒。自陈来历。准呵曰。熟睡去。既而令充不厘务侍者。一日准谓师曰。覰不透处。只在鼻尖头。道不著处。不离唇皮上。讨之则千里万里。师抗声曰。将谓有多少。准迁育王。师侍行。尽得其要。逮准移径山。师居第二座。苏州牧节斋赵观文。举师开法定慧。次迁永嘉能仁江州东林。后至天童。

佛涅槃上堂。拈拄杖召众曰。黄面瞿昙。乃竺干猛将。以慈悲为弓矢。以智慧为戈矛。统百万雄兵。勇不可当。布三百余阵。势不可敌。如是四十九年。演出五千余卷兵书。虽流落人间。未尝有一字漏泄。因与生死魔军。为冤为对。遂于䟦提河边。筑一巨城。题名涅槃。于其城中。先以紫磨金躯。犒赏诸兵。令其瞻仰取足。再三抚谕。而又散以八斛四斗珍珠。其谋意无他。必欲普与尽大地众生。打破生死牢关。共行通天活路。得到大安隐大解脱场而后。岂谓二千余载。犹未遂其志。未奏其功。山僧既知其力尽计穷。不免拔剑相助去也。以拄杖画一画曰。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净鹤飞高。

芙蓉长老至上堂。举唐芙蓉训。访实性大师。实性上堂。右边拈拄杖。向左边曰。若不是芙蓉师兄。也大难委悉话。颂曰。陪尽老精神。杯盘越样新。谁知村店酒。难劝玉楼人。

举泐潭常面壁坐。南泉至乃抚常背。常曰阿谁。泉曰普愿。常曰如何。泉曰。也寻常。常曰。汝何多事因缘。颂曰。面壁堆危引客过。问谁那更问如何。道寻常已成多事。检点侬家事更多。

依妙峰于灵隐时。甞题两廊画壁曰。幸是十方无壁落。谁将五彩画虗空。善财眼里生华瞖。去却一重又一重。晚年退居幻智庵。将终。戒执事。问曰。今何时。对曰。二鼓矣。遂放身而逝。实宋理宗景定壬戌三月十一日也。寿六十五。夏四十七。

灵隐薰禅师法嗣

大鉴下第二十二世

育王珙禅师法嗣

江宁府保宁古林清茂禅师

年十三。为大僧。聆老宿举高庵励僧语。不觉洟泪交下。乃知有出生死超圣凡一著子。淬志参访。徧历门庭。横川居育王。师往叩。锤拂之下。始知触净。出世吴之开元。迁鄱阳永福。后主金陵保宁。

上堂。僧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是衲僧分上事。不是衲僧分上事。师曰。拈却门前大案山。曰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师曰。金刚脑后铁蒺藜。曰只如教中道。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如何是无诤三昧。师曰。放你三十棒。曰仁义尽从贫处断。世情偏向有钱家。师曰。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问。记得昔日举上座到瑯琊。问近离甚处。举曰两浙。琊曰。船来陆来。举曰船来。琊曰。船在甚处。举曰埠下。意旨如何。师曰。开口见胆。曰瑯琊云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如何是不涉程途底句。师曰。前不构村。后不迭店。曰只如举上座以坐具摵云。杜撰长老如麻似粟。又作么生。师曰。焦甎打著连底冻。曰后来瑯琊问侍者。此是甚么人。者曰举上座。瑯琊遂亲下旦过问云。莫是举师叔么。莫怪适来相触忤。作么生是触忤处。师曰。烂泥里有。曰举喝云。长老何年到汾阳。我在浙中早闻你名。见解如此。何得名喧宇宙。瑯琊遂作礼曰。某甲罪过。那里是他罪过处。师曰。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深。曰后来大慧道。二老相见如日月丽天。龙象蹴踏。未审还端的也无。师曰。土上加泥又一重。曰瑯琊后遇慈明举此话。明曰。举见处才能自了。而汝负堕。如何为人。为复肯伊不肯伊。师曰。一点水墨两处成龙。曰可谓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曰。无人处斫额望汝。

问。如何是佛。师曰。钉钉胶黏。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蚁子不食铁。曰如何是正中偏。师曰。草满法堂。曰如何是偏中正。师曰。苔封古殿。曰如何是正中来。师曰。狝猴带席帽。曰如何是兼中至。师曰。日上月下。曰如何是兼中到。师曰。截水停轮。曰五位君臣蒙指示。夜明帘外事如何。师曰。趂晓不归家。黄昏候日出。

上堂。若说佛法供养大众。未免须眉堕落。若说世法供养大众。入地狱如箭射。去此二途。毕竟说个甚么。三寸舌头无用处。一双空手不成拳。

小参。举僧问灵云。如何是佛法大意。灵曰。临鸩砧井底种林檎。僧曰。学人不会。灵曰。今年桃李贵。一颗值千金。大慧道。者个公案。从古至今。无人拈出。山僧不惜口业。更为诸人注破。临鸩砧临鸩砧。井底种林檎。今年桃李贵。一颗值千金。师曰。大众。灵云答者僧话。且道与临济在黄檗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吃六十拄杖。是同是别。若道是同。法无同相。若道是别。佛法岂有两般。常爱大慧道。我者里蚌蛤禅。开著口便见心肝五脏。只者便是。虽然。也是大都城里撮马粪汉。

小参。古人道。九旬禁足鱼游网。三月安居鸟入笼。生杀尽时蚕作茧。如何透得者三重。卓拄杖曰。将成九仞之山。不进一篑之土。

开元入寺小参。举雪峰问德山。从上诸圣以何法示人。山曰。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为人。后有僧问雪峰。和尚见德山。得个甚么便休去。峰曰。我当时空手去空手归。五祖拈曰。如今说向透未过者。有两人从东京来。问伊近离何处。却曰苏州。便问。苏州事如何。伊曰。一切寻常。虽然。谩山僧不过。何故。只为语音不同。毕竟如何。苏州菱邵伯藕。师曰。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自己流来还同瓦砾。老东山依模脱墼。殊不知二大老正是食饱伤心。虽然。既是东京来。因甚却说苏州话。

上堂。举洞山冬夜吃菓子次。问泰首座曰。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过在甚么处。泰曰。过在动用中。山遂唤侍者。掇退菓桌。师曰。者个说话。在今诸方。每至冬夜。未甞不拈出注解一上。然于正文。未曾道著一句。有底道。洞山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抑屈人作么。有底道。泰首座不得菓子吃。要且尽大地人皆不得吃。成人者少。败人者多。殊不知。洞山有偏正回互不犯底手脚。直饶泰首座道不在动用中。也不得他菓子吃在。良久曰。水流黄叶来何处。牛带寒鸦过别村。

除夕小参。今夜年尽月尽日尽。世事悠悠。何时是尽。明朝年新月新日新。千变万化。又见重新。所以道。穷则变。变则通。垂钩四海只钓狞龙。三千威仪。八万细行。诸人固是不知。若得声和响顺。各守祖父田园。知道饭是米做。免向瞎驴边灭却吾宗。卓拄杖曰。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葢代功。

永福入寺小参。红尘閙市。十字街头。百草头边。孤峰顶上。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狱如箭射。直得万机休罢。千圣不携。声前非声。色后非色。检点将来。正是髑髅前妄想。借使打破髑髅。揭却脑葢。踢倒须弥。踏翻大海。脚跟下推勘得出。也是落七落八。通方上士。出格高人。除非自作生涯。终不守他窠窟。现前大众。冀善参详。山僧二千里水陆间关。来此聚头。不为别事。

冬至重建寝堂小参。豁开户牗。重新旧日规模。当轩者谁。坐断圣凡途辙。碧眼胡僧罔措。释迦弥勒犹是他奴。灯笼露柱掀眉。文殊普贤权作走使。描不成画不就。扑落非他物。华簇簇锦簇簇。纵横不是尘。逴得便去。山河并大地。踏著便瞋。全露法王身。自古自今。说玄说妙。缁素不分者。如稻麻竹苇。就理就事。变通逸格者。能有几人。伶俐汉没窠臼。知是般事便休。且道。知底是甚么事。寒来暑往。阴极阳生。庭前玉树华开早。也胜东山水上行。卓拄杖。喝一喝。

上堂。举育王夜参曰。少室无门户。如何便得通。夜深宁耐立。听我话西东。师召大众。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只是不得恁么会。珍重。

除夕小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夜方始到头。是汝诸人。于自分上事。亦须知有到头时节。若未得到头。直须向前决择。岂不见。大随参七十余员善知识。具大眼目者。只一二人。且如何是具大眼目者。五祖海上参寻数十员尊宿。洎至浮山圆鉴会中。直是开口不得。后到白云。𫜪破一个铁酸饀。方得百味具足。遂云。华发鸡冠媚早秋。谁人解染紫丝头。有时风动频相倚。似向堦前鬬不休。喝一喝曰。修心未到无心地。万种千般逐水流。

保宁入院小参。当轩大坐。百帀千重。一句全提。该天括地。佛眼覰不见。海口难宣。今古不同途。凡圣罔测。直得麒麟现瑞。凤凰来仪。山色呈祥。人烟襍遝。其奈梁宝公蹉过达磨。虽曰观音大士传佛心印。毕竟不识者个消息。是汝诸人还猛省么。卓拄杖曰。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小参。举死心示众曰。行脚高人。解开钵囊。卸却包笠。去却药忌。一人所在也须到。半人所在也须到。无人所在也须亲到。师曰。者般说话。如黑石蜜中边皆甜。虽然。不因夜来鴈。争见海门秋。

除夕小参。今宵岁尽何曾尽。明日年来实不来。三十六旬如转毂。几番潮去又潮回。机轮转处。掣电犹迷。大用现前。谁当辨的。廓情尘于未兆。忘至理于言诠。人人鼻孔撩天。各各安家乐业。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贬向二铁围山。灯笼露柱。突出金刚眼睛。呵呵大笑。麻三斤干屎橛。诸人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狱如箭射。到者里。言思道断。心行处灭。一种平怀。泯然自尽。正与么时如何。良久曰。东风昨夜消残雪。枯树枝头又著花。

结制小参。明日结夏来临。只管悠悠过日。及乎打鼓升堂。直是思量不出。诸人簇簇上来。未免将南作北。七佛以前。初无者个消息。七佛以后。虽有者个消息。终是不能圆悟如来无上菩提。不能证入圆觉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以致诸人九十日内。惟务口体。不务修持。背觉合尘。虗延岁月。五祖道。达磨大师信脚来。信口道。后代儿孙翻成计较。计较得成天清地宁。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楚鸡不是丹山凤。爱向梧桐树上鸣。

甞垂示曰。向上更有事在。露出狮子爪牙。其间别有商量。未免当门按劒。只者灵锋。阿谁敢拟。师辞锋峻拔。手眼卓越。应庵而后。师殆第一人乎。甞续宗门统要。示寂保宁。

净慈巩禅师法嗣

径山愚禅师法嗣

续灯正统卷之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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