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鉴下第三十五世
廪山忠禅师法嗣
建昌府新城寿昌无明慧经禅师
抚之崇仁斐氏子。生而颖异。性无嗜好。九岁入乡校。便问。浩然之气为何物。塾师异之。长依廪山。常疑金刚四句。为必有指据。偶阅傅大士录。有若论四句偈。应当不离身之句。不觉洒然。时年二十四。知有此事。遂辞山。结庐峩峰。阅灯录。于兴善章。僧问如何是道。善曰大好山。有疑。日夜提究。至忘寝食。一日因搬石。正极力推次。忽然有得。走呈山。山诘之。应对有绪。遂与剃染受具。当万历乙亥。自是二十年不出山。有偈曰。野狮不噉人间食。十二巫峰得自由。养就纵横无碍力。昆仑翻转作灜洲。偶一僧问。曾见甚么人来。便住此山。师以总未行脚对。僧曰。岂可以一隅。而小天下乎。师然其言。急担囊。首谒少室。会无言主席。与论旦夕。言喜师出语奇特。因与当道尚父熊公。请就寺示众。一时缁白。叹未曾有。寻入五台。访瑞峰通。南还。受闽建董岩结制请。一香为廪山拈出也。后迁寿昌宝方峩峰三刹。三刹得师唱道。皆焕然一新。
上堂。诸佛常时说法。不须拟议猜详。且道。说的是甚么法。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不论通宗透教。祇贵直下承当。承当个甚么。云腾致雨。露结为霜。蛟龙不宿死水。猛虎肯行道旁。透得者些关棙。何须愿往西方。不问先佛后祖。鼻孔一样放光。作么生放光。化被草木。赖及万方。释迦不肯漏泄。达磨九年覆藏。峩峰不惜口业。直下为你宣扬。且作么生宣扬。罔谈彼短。靡恃己长。
上堂。拍案一下曰。向上一宗。难为措置。大用大机。怎容拟议。等闲垂一句。如太阿锋离匣。触之者死不移时。似涂毒鼓受挝。闻之者丧不旋踵。所以道。妙峰峻峙。异兽难藏。宝树晶光。灵禽莫泊。其用也。单趂金毛归野窟。直追铁额入深山。扫天下之搀抢。拂世间之孽屑。提堕阬落壍之类。揭迷封滞壳之流。其功也。使法界世界虗空界一体同观。俾佛道人道地狱道万法融会。虽然。犹未是向上事。须知更有出格限量外一句。且作么生是量外一句。正令未施先斩首。大机才展佛魔悲。
上堂。南泉道。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恁么则三世诸佛。齐立下风。且道。黧奴白牯。有甚长处。首座曰。为他金烹大冶。玉出蓝田。师曰。宝坊者里。总与趂出。何故。秉纲立纪振丛林。海晏河清正令行。好汉尽驱归宝所。化城推倒不留人。座曰。某甲则不然。师曰。汝作么生。座曰。闲担布袋浑无事。笑等街头一个人。师曰。也是闲弦子。
师登古希。尚混劳侣。耕凿不息。丈室翛然。唯作具而已。甞有偈曰。冐雨冲风去。披星戴月归。不知身有苦。唯虑行门亏。益王向师道德。屡加褒敬。甞曰。去圣时遥。幸遗此老。万历丁巳腊八前一日。自田中归。谓众曰。吾自此不复砌石矣。众莫谕其旨。除夕示众曰。今年只有兹时在。试问诸人知也无。那事未曾亲磕著。切须痛下死工夫。(云云)末复曰。此是老僧最后分付。切宜珍重。明正三日。示微恙。遂不食。其教诫谆谆倍常。时众环侍不怿。师谕以偈曰。人生有受必偿。莫谓老病死慌。拈却无生法忍。自然业识消亡。一时云净常光发。佛祖皆安此道场。十四。作书辞道俗。十六。书举火偈。次晨盥漱拭身已。索笔大书曰。今日分明指示。掷笔。端坐而逝。七众为失依。茶毗。顶骨牙齿不坏。塔方丈后。世寿七十一。僧腊四十四。憨山清云。师不唯法眼圆明。一振颓纲。而峻节孤风。诚足以起末俗。葢实录也。
大鉴下第三十六世
大觉念禅师法嗣
绍兴府云门显圣湛然圆澄禅师
别号散木。会稽夏氏子。生明嘉靖辛酉八月。祖千徒以孝闻。师生而颖悟。具辨才。触事解了。性不羁。虽人所苦难贱简事。率躬亲无所讳惮。亲没。走投隐峰。知有参禅事。看念佛是谁三昼夜。有省。趋似峰。峰叱之。退觉有物碍膺。年廿四。往投天荒。从妙峰□薙发。脇不就席者三年。乙酉。闻僧诵傅大士偈。向者碍膺物。为之脱然。便能记持。解甚深义。秉聚云栖。还掩关宝林。因忆干峰举一不得举二话。豁然大悟。有颂明之曰。举一举二别端倪。个里原无是与非。雪曲调高人会少。独许韶阳和得齐。二老何曾动舌。诸方浪自攒眉拟议鹞过新罗。刻舟求剑原迷。又颂云门十五日话。自是。出语皆能脱去窠臼。在云栖。值送茶毗归。栖问。亡僧迁化。向什么处去。师出曰。多谢大师挂念。栖颔之。至半堂访有无念。问古人道。如红炉上飞片雪相似。且道。还具透关眼也未。念曰。我不见有甚么古人。师急指曰。背后𫆏。念休去。神宗万历辛卯。慈舟和尚。来自京师。说法会稽止风涂。师以所得质之。舟问。止风涂向青山近。越王城畔沧海遥时如何。师曰。月穿沧海破。波斯不展眉。舟复以洞上宗旨次序征诘。师对以偈曰。五位君臣切要知。个中何必待思惟。石女惯弄无丝线。木偶能提化外机。井底红尘腾霭霭。山头白浪滚飞飞。诞生本是无功用。不觉天然得帝基。舟曰。子。日后开两片皮。截断天下人舌头有分在。遂命入室。印以偈曰。曹源一滴水。佛祖相分付。吾今授受时。大地为甘露。咄。五乳峰头无镞箭。射得南方半个儿。太史陶君石篑。太学张君濬元。请兴复显圣。住持三十年。惟弘道是任。在越祖庭。首称其盛。甲寅主广孝。乙卯主径山。丙辰主东塔。
上堂。前山头鸦鸣。后山头鹊噪。祇是者○○。沉思即不妙。妙不妙。哑子吃黄连。有口不解道。
上堂。值谿鸣。乃曰。金鸡上座。为汝等。先转第一义谛。根本法轮了也。更要讨甚么盌。还会么。若不会。山僧为诸人再举一上。卓拄杖曰。有耳定非聋汉。竖起曰。有眼定非瞎汉。还会么。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复卓拄杖一下。
上堂。唤二作三。指七为八。倒秉太阿。佛魔尽杀。却忆东村王大娘。翻著西村李公袜。见者闻者皆笑杀。拍手曰。噫嘻嘘阿喇喇。
上堂。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不信女娲氏天缺炼石补。然则山僧今日登此座上。又何所为。良久曰。举意碎铁钵。无心射石虎。
上堂。老侬不识字。错读已巳己。去问大大人。答道弥是祢。且道。识字的是。不识字的是。良久曰。若是狮子。终不逐块。
上堂。一拽石。二挨磨。日用云为。切忌蹉过。玄沙本是谢三郎。休向前村觅李大。大众。作么生是不蹉过底事。只见六龙争鬬舞。岂知丹凤入青霄。
上堂。西风正狞恶。万籁俱萧索。枝叶尽凋零。露出者一著。大众且道。者一著。是个甚么。良久曰。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
上堂。寂寂。直言寂寂。惺惺。直言惺惺。泥牛空里翻筋斗。木女岩前吃大惊。且道。是何意旨。玉兔怀胎当午照。金鸡抱子五更鸣。
小参。烟雨盗将山色去。溪风送得水声来。本来法法皆成现。莫教心识强安排。大众。若作境会。许你具一只眼。若作佛法会。打碎你头颅。拄杖子未歇手在。何故。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示众。若论此事。直得三乘胆丧。十地魂惊。就是等觉大士到者里。也只好隔罗望月。大众且道。衲僧家。有甚过人处。敢尔大言。不见道。如将梵位。直授凡庸。非常之旨。人焉廋哉。
示众。儒者然藜苦读。田者带雨耕锄。虽则劳逸有异。要且同是工夫。祇如沙门辈。不田而食。不蚕而衣。毕竟成得个什么边事。卓拄杖曰。雨滋三草秀。是处唱尧歌。
示众。毛端现刹。尘转法轮。芥纳须弥。粟藏世界。冷眼看来。未是吾人本分事。且道。如何是本分事。惟独自明了。余人所不见。
示众。含珠报德。按剑者自痴。抱璞呈君。刖足者不智。众中还有感恩怀报者么。若有。不得辜负老僧。
示众。未达境唯心。起种种分别。达境唯心已。分别即不生。现前山明水秀。鹊噪鸦鸣。是分别。不是分别。试断看。
示众。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云门大师。拈山门向佛殿里。即且置。移须弥纳芥子孔中。且道。是什么人。
示众。举拂子曰。云门大师来也。向道。拂子昨夜变作龙。吞却百亿须弥。百亿日月。百亿香水海了也。诸人那里知得。山僧今日饶舌。再与你通个消息。掷拂子曰。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
示众。门外竛竮子。何意事闲游。家财无可托。长者日添愁。噫。争似酒楼听歌妓。你若无心我便休。
师初在嘉熈寺。同紫栢月川。陶石篑。黄慎轩诸公。翫月次。轩问。马祖与南泉西堂百丈。翫月因缘。乞师一语。师曰。你坐我立。不得为说。轩亟起谢过。川曰。内翰错过了也。栢曰。我下语。不及此老。
雪峤信问。和尚在此作甚么。师曰。杀人。信曰。有者等手段。师曰。五年不见。只道你鼻孔向上了。
一日。同石篑基隆。围炉次。篑曰。无念师在此。阿师得力句。乞为举似。师曰。向火背犹寒。
巡漕苏云浦问。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如何是金针。师曰。我在京师走一遭。不曾遇著一人。浦拟进语。师曰。金针失也。
僧参。师问。行脚事作么生。僧划一圆相。师划破。僧敲桌三下。师却画一圆相。僧又敲桌三下。师又重画三圆相。僧抹却。师曰。离此之外。别道一句。僧拟议。师喝出。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拈丝绦示之曰。此是杭州六分银买得的。
问。南泉斩猫。意旨如何。师曰。莫谤他好。曰作么生得不谤去。师曰。苍天苍天。
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师曰。一轮明月照姑苏。
问。麻谷参章敬。章敬道是。意旨如何。师曰。拈一放一。不是好手。
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曰。为你有者一问。
问。和尚常教人放下。未审。放下个甚么。师曰。优钵罗华。三千年开一遍。
晚参。举鼓山赴闽王请因缘曰。一人死中得活。好手手中呈好手。一人半路抽身。得便宜处失便宜。雪峰道。好只圣箭。射入九重城里去。早是抛钩掷钓。孚上座云。待某甲勘过始得。盲龟跛鼈。纳败缺了也。孚趂至中路归。举似雪峰。大似把髻投衙。峰云。他有语在。须知不是好心。孚云。老冻脓。犹有乡情在。祇知贪程不觉错路。峰便休。无齿大虫伤人不知痛。大众。径山与么批判。久参上士。定知雪峰做处。若是初机。切不得向他三人分上著脚。直须自己有个活路始得。师生平。不为律缚。脱略轨仪。肠直如弦。舌快如矢。遇人无贵贱新故。一皆以本色钳锤。山东德王。刺血修书。请至府问道受戒。师应之。凡有利益人者。无不从事。熹宗丙寅腊月朔。作付嘱语数纸。四日。过天华示众罢。有僧告假。师曰。老僧。今日亦欲起程。晚复为众垂语。谆谆至夜半。丑时右脇而寂。门人奉全身。塔于显圣之南山。世寿六十六。僧腊四十有三。
少室道禅师法嗣
河南府登封嵩山少室心悦慧喜禅师
字寒灰。金台满城刘氏子。从普济升剃度。十六请益盘山。参究工夫。矢志不倦者。至忘寝食。一日阅灯录。僧问玄沙。如何是无缝塔。沙曰。者一缝大小。师豁然有省。嗣是徧见慈云。松谷。净渊诸巨衲。会无言主法少林。师参之有契。典维那。久之。言以偈嘱曰。密法无法付。当传何以传。无传无付处。明暗妙相参。寻隐燕野有年。言既寂登封。令请师继其席。师以明熹宗甲子入院。
僧问。如何是君。师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曰如何是臣。师曰。流人去国。行远思深。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寰中天子丝纶降。塞外将军报捷归。
崇祯癸酉。周藩请入汴。寓给苑香林。士夫问道无虗日。兵宪曹应秋问。和尚年登七十。色若孺子。可谓有德。师曰。居士。何得以德赞寿。曹曰。有德斯有寿。师曰。颜渊岂无德耶。曹曰。颜子德固有之。只因太杀聪明。所以无寿。师曰。然则孔子之聪明。乃不若颜子乎。曹无以对。师辨才敏捷类如此。
己卯冬。辞归少室。示微疾。众环问疾。师屈指曰。腊月十五日即愈。至期命浴。安坐而逝。寿七十六。门人海宽等。建塔于寺迤西。
寿昌经禅师法嗣
广信府博山无异元来禅师
庐州舒城沙氏子。诞明万历乙亥。生而白衣重包。十六。游讲肆有声。忽叹曰。求之在我。岂区区事文句哉。遂走五台。投静庵通剃落。修空观五年。知非乃参寿昌。看船子藏身处没踪迹话。一日于闽白云峰。阅赵州有佛处不得住因缘。有省。还见昌。昌问。蚁子解寻腥处走。青蝇偏向臭边飞。是君边事。臣边事。师曰。臣边事。昌叱之。师不怿。寻居一室。倍加死工。一日闻护法神倒地。不觉豁然。以偈呈昌曰。玉山诱一言。心灰语路绝。几多玄解会。如沸汤浇雪。没巴鼻金针好。因缘时节梅蕋绽。枯枝桃花开九月。触目如休辨别。急水滩头抛探竿。溺杀无限英灵客。昌笑绐之曰。子一到多门又到门。师曰。也不消得。然终不自肯。一日如厕。覩人上树。始大悟。亟趋见昌。昌曰。子近日事作么生。师曰。有个活路。只是不许人知。昌曰。既是活路。为甚么不许人知。师曰。不知不知。昌遽曰。婆子具何手眼。便烧庵趂僧。师曰。只要黄金增色。昌曰。僧问玄则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公案。试颂看。师立颂曰。杀活争雄各有奇。糢糊肉眼曷能知。吐光不遂时流意。依旧春风逐马蹄。昌笑曰。子今日方信吾不汝欺也。师曰。向后还有事也无。昌曰。老僧只知二时粥饭。子后得坐披衣。幸无筹䇿足矣。壬寅。师年二十八。出住博山。次主闽之董岩大仰鼓山。崇祯己巳。赴金陵天界请。法席称至盛。 上堂。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几幅素缣描不出。博山出世。亦为一大事因缘。一条白练蓦头穿。破颜老汉曾相委。多少人天被热瞒。诸昆仲。须知此事。不从功行得。不从修证得。不从思惟得。不从禅定得。饶你将自己身心炼得。如枯木寒灰。百年在定。终是一个死人。本分中事。全没交涉。所以道。直饶到澄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诸昆仲。直须向花柳街前。逴得九衢春色。芙蓉岸上。带来八面秋风。始有应用无亏。随缘自在的日子。诸昆仲。还知博山今日的行履处么。良久曰。自有一双穷相手。未曾轻揖等闲人。
上堂。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红尘堆里露全身。了知万象空无物。那见山河碍眼睛。三岁孩儿头似雪。神光万里一条铁。底事分明说与知。当户连山也太奇。兼带位中亲迸出。岩前石虎夜生儿。生儿则且置。且道。是甚么时。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干三连。坤六断。离中虗。坎中满。屈指颠倒数来。依旧寸长尺短。
上堂。真不掩伪。曲不藏直。大千沙界黑如漆。揭开云雾见青天。男儿肯向他寻觅。一语中具三玄。新妇骑驴阿家牵。一玄中具三要。跛脚猢狲多踯跳。有照有用。砂盆打著连底冻。立主立宾。相将携手过西秦。唯有东村王太乙。一番拈起一番新。
上堂。博山今日不说有法。不说无法。不说亦有亦无法。不说非有非无法。离四句绝百非。石人点头。青山皱眉。深寒博得三春暖。破雾披云入翠微。
上堂。天地与我同根。万法与我一体。肇公祇知全身拶入。要且不会转位旋机。殊不知。说个一体。已成两橛。不见道。唤作如如。早是变了也。诸昆仲。须知古佛堂前。曾无异说。夜明帘外。别有家传。分明月照金沙。喜见庭生瑞草。家风笑展从他。野渡无人。宝树风清。须信白云有主。向者里别有生涯。可与古人把手。其或未然。博山有个方便。卓拄杖曰。急著眼荐 小参。宗门中事。难以措辞尽力。道不得底句。作么生开口。三乘十二分教。有人说去了也。即心即佛。有人说去了也。非心非佛。有人说去了也。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有人说去了也。且道。与诸昆仲。分析个什么即得。良久曰。黄金自有黄金价。肯为和沙卖与人珍重。
小参。长庆道。万象之中独露身。为人自肯乃相亲。即今山河大地。楼台池馆。满目青黄。是万象。唤什么。作独露的身。拈拄杖曰。还会么。莫只图他山色好。须知别有故园春。卓拄杖一下。
僧问。如何是和尚的具眼处。师曰。善逝桥边逢圣主。曰未是和尚具眼处。师曰。三十棒趂出。僧一喝。师曰。者一喝落在甚处。僧拟议。师直打。出法堂。
问。一口气不来。向甚处安身立命。师曰。毗卢阁后凤凰山 问。如何是无量寿。师曰。乌龙潭上浪滔天。曰恁么则有量也。师曰。天池一滴水。怎与众同流。
问。诸佛国土。亦复皆空。毕竟向甚么处。庄严净土。师曰。青龙山上鹿儿肥。曰不会。师曰。流莺虽有语。天籁听无人。
问。向上一著如何道。师曰。石头城外垂杨柳。曰者是众生眼。如何是和尚眼。师曰。吹尽残花色愈鲜。曰某甲参学二十年。今日学得一拜。师曰。三十棒。且待别时。
问。不得敲唱双举。请示正中妙挟。师曰。高低云遶树。曰谢师答话。师曰。远近鸟衔花。
师行道三十年。门庭庄重。法道森严。兢兢慎重。大法座下。虽英杰鳞集。始终不轻许可。甞曰。宁不得人。勿授非器。即不得人。嗣虽绝而道真。自无伤于大法。苟授非器。名虽传而实伪。得无欺于佛祖。顾诸方。罕有能及。庚午示疾。首座问。和尚尊候如何。师曰。尽有些子受用。座曰。还有不病者也无。师曰。热大作么。座曰。来去自由。请道一句。师为书历历分明四字。掷笔而逝。塔全身于本山酉峰。寿五十六。腊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