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康府云居颛愚观衡禅师
行脚时。甞过云间。因访陈眉公。三度通刺。适公有事。未及接见。师乃留偈而去。偈曰。砚池三泖秀。笔架九峰高。堂上读书子。清风吹布袍。公见偈。急呼舟追之。至苏州。而师却杜门不见。初出住楚宝庆五台庵。次迁金陵紫竹林。万历末年。领吉州青原。晚迁云居。僧参。拜起便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请坐。僧坐又问。师曰。何必忙。曰某甲特特远来。乞师指示。师曰。病僧实不知佛法。僧懡㦬而退。时有闻上座。谓师曰。诸方手段。纵好杀人。必有血痕。和尚杀人。莫道血痕。气息也无。师曰。你又来涂污病僧。
问。普门大士。今在何处。师作咳𠻳势曰。问甚么。僧罔措。又僧问。大士今在何处。师曰。大士且置。上座今在何处。曰现亲觐和尚。师曰。病僧不受亲觐。曰某甲何曾亲觐。师曰。者前言不顾后语汉。出去。
镐上座。依久。一日辞去。索师旧行脚为信。师曰。我一向担板。有甚旧行脚。只有一顶破桦皮帽子。不嫌收取去。曰就请师举足示之。镐礼谢。师示以偈曰。禅人索我旧行脚。只有一顶破桦帽。举足为君重指陈。若阴若晴莫忘却。
问。婆子具何手段。便烧却庵。师曰。诸供养中。法供养最曰。庵主便去。未审。是何意思。师曰。明鎗易躲。暗箭难防。
问。一口气不来。毕竟向甚么处去。师曰。镜面明镜背暗。曰不会。师曰。云归山水归海。
问。如何是二种根本。师曰。火性燥。水性湿。
问。如何是常住真心。师曰。青山㟮屼。绿水长流。曰真心与妄想。相去几何。师曰。黄花熳熳。翠竹珊珊。
问。和尚是谁家儿孙。师曰。临济。曰临济机如雷电。和尚为甚绵软如泥。师曰。好儿不住爷屋。又僧问。和尚是谁家儿孙。师曰。曹洞。曰憨大师亲见笑岩。为甚道是曹洞。师曰。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问。和尚主持此宗。为甚教人礼大士。及生净土。师曰。家家门口长安路。曰何不决定一门。师曰。活人不做做死汉。
有圆通颂百首。一曰。展脚长眠白月下。光明不让水晶宫。睡浓不做圆通梦。佛祖都为过耳风。一曰。广大普门深复深。九重窅寞更沉沉。玉阶青锁行人断。镇日帘垂鸟不音。一曰。谁家公子惯风流。浅履轻衫锦市游。醉倒春台迷出处。正知身在岳阳楼。一曰。眼底笙簧听不尽。耳边朱紫任参差。飞刀雨矢盈空下。正是圆通自在时(憨山清嗣。悮列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