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正脉卷第十

南岳临济宗

杨岐方会禅师

少警敏。及冠不事笔砚。系名征商课。最坐不职。乃宵遯。入瑞州九峰。恍若旧游。眷不忍去。遂落𩬊。每阅经。心融神会。能折节扣参老宿。慈明自南源。徙道吾石霜。师皆佐之。总院事。依之虽久。然未有省发。每咨参。明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曰。监寺异时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明适出。雨忽作。师侦之小径。既见。遂搊住曰。这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明曰。监寺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即拜于泥途。问曰。狭路相逢时如何。明曰。你且躲避。我要在那里去。师归。来日具威仪诣方丈礼谢。明呵曰。未在。自是明。每山行。师辄阚其出。虽晚必击皷集众。明遽还。怒曰。少丛林。暮而升座。何从得此规绳。师曰。汾阳晚参也。何谓非规绳乎。

【颂】一日。明上堂。师出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师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

○明移兴化。师辞归九峰。后道俗迎居杨岐。次迁云盖。受请日。拈法衣示众曰。会么。若也不会。今日无端走入水牯牛队里去也。还知么。筠阳九岫。萍实杨岐遂升座。时有僧出。师曰。渔翁未掷钓。跃鳞冲浪来。僧便喝。师曰。不信道。僧拊掌归众。师曰。消得龙王多少风。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有马骑马。无马步行。曰少年长老。足有机筹。师曰。念汝年老。放汝三十棒。

【颂】问如何是佛。师曰。三脚驴子弄蹄行。曰莫祇这便是么。师曰。湖南长老。云云。师便下座。

【颂】九峰勤和尚把住云。今日喜得个同参。师曰。作么生是同参底事。勤曰。九峰牵犂。杨岐拽杷。师曰。正恁么时杨岐在前。九峰在前。勤拟议。师拓开曰。将谓同参。元来不是。

○问。人法俱遣。未是衲僧极则。佛祖双亡。犹是学人疑处。未审和尚如何为人。师曰。你祇要勘破新长老。曰恁么则旋斫生柴带叶烧。师曰。七九六十三。

【颂】问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师曰。西天人不会唐言。

○上堂。雾鎻长空。风生大野。百草树木作大师子吼。演说摩诃大般若。三世诸佛。在你诸人脚跟下转大法轮。若也会得。功不浪施。若也不会。莫道杨岐山势险。前头更有最高峰。

○上堂。杨岐乍住屋壁疎。满床尽布雪真珠。缩却项。暗嗟吁。良久曰。飜忆古人树下居。

【颂】僧问。拨云见日时如何。师曰。东方来者东方坐。

【颂】问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衲僧得一。堪作甚么。师曰。钵盂口向天。

【颂】慈明忌辰设斋。众才集。师于真前。以两手揑拳安头上。以坐具画一画。打一圆相。便烧香。退身三步。作女人拜。首座曰。休揑怪。师曰。首座作么生。座曰。和尚休揑怪。师曰。兔子吃牛嬭。第二座近前打一圆相。便烧香。亦退身三步。作女人拜。师近前作听势。座拟议。师打一掌曰。这漆桶。也乱做。

【颂】室中问僧。栗𣗥蓬。你作么生吞。金刚圈。你作么生透。

○示众云。景色乍晴。物情舒泰。举步也。千身弥勒动用也。随处释迦。文殊普贤。总在这里众中有不受人谩底。便道。杨岐和麸粜面。然虽如是。布袋里盛锥子。

白云守端禅师

幼事翰墨。冠依茶陵郁禅师披削。往参杨岐。岐一日忽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吾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鎻。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之。适岁暮。岐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曰。意旨如何。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巾侍久之。

○上堂。忌口自然诸病减。多情未免有时劳。贫居动便成违顺。落得清闲一味高。虽然如是。莫谓无心云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

○示众。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摩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大众作么生说个随缘赴感底道理。祇于一弹指间。尽大地含生根机。一时应得周足。而未尝动著一毫头。便且唤作随缘赴感。而常处此座。祇如山僧此者。受法华请。相次与大众相别去。宿松县里开堂了。方归院去。且道还离此座也无。若道离。则世谛流布。若道不离。作么生见得个不离底事。莫是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端毫。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么。又莫是一切无心。一时自遍么。若恁么。正是掉棒打月。到这里。直须悟始得。悟后更须遇人始得。你道既悟了便休。又何必更须遇人。若悟了遇人底。当垂手方便之时。著著自有出身之路。不瞎却学者眼。若祇悟得干萝卜头底。不唯瞎却学者眼。兼自动便先自犯锋伤手。你看我杨岐先师。问慈明和尚道。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答云。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进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师翁便喝。进云好喝。师翁又喝。先师亦喝。师翁乃连喝两喝。先师遂礼拜。大众。须知悟了遇人者。向十字街头与人相逢。却在千峰顶上握手。向千峰顶上相逢。却在十字街头握手。所以山僧甞有颂云。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为人难共聚。大都缁素要分明。山僧此者。临行解开布袋头。一时撒在诸人面前了也。有眼者莫错怪好。珍重。

○开堂示众云。昔日灵山会上。世尊拈华。迦叶微笑。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诃大迦叶。次第流传。无令断绝。至于今日。大众。若是正法眼藏。释迦老子自无分。将个甚么分付。将个甚么流传。何谓如此。况诸人分上。各各自有正法眼藏。每日起来是是非非。分南分北。种种施为。尽是正法眼藏之光影。此眼开时。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森罗万象。祇在面前。不见有毫厘之相。此眼未开时。尽在诸人眼睛里。今日开者。不在此限。有未开者。山僧不惜手。为诸人开此正法眼藏看。乃举手竖两指曰。看看。若见得去。事同一家。若也未然。山僧不免重说偈言。诸人法眼藏。千圣莫能当。为君通一线。光辉满大唐。须弥走入海。六月降严霜。法华能恁道。无句得商量。大众。既满口道了。为甚么却无句得商量。喝一喝曰。分身两处看。

【颂】上堂。见众集。乃拈拄杖曰。大众会么。复卓拄杖曰。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增收】。

保宁仁勇禅师

容止渊秀。龆为大僧。通天台教。更衣谒雪窦明觉禅师。觉意其可任大法。诮之曰。央庠座主。师愤悱下山。望雪窦拜曰。我此生行脚参禅。道不过雪窦。誓不归乡。即往泐潭。逾纪疑情未泮。闻杨岐移云盖。能钤键学者。直造其室。一语未及。顿明心印。岐殁。从同参白云端禅师游。研极玄奥。后出世两住保宁。

○僧问。如何是保宁境。师曰。主山头倒卓。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鼻孔无半边。

○上堂。侍者烧香罢。师指侍者曰。侍者为诸人说法了也。

○上堂。风鸣条。雨破块。晓来枕上莺声碎。虾蚯蚓一时鸣。妙德空生都不会。三个成群。四个作队窈窈窕窕。飃飃飖飖。向南北东西。折得棃花李花一佩两佩。

【颂】示众云。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说法。不曾道著一字。优波毱多丈室盈筹。不曾度得一人。达磨不居少室。六祖不住曹谿。谁是后昆。谁为先觉。既然如是。彼自无疮。勿伤之也。拍膝顾众曰。且喜得天下太平。

○示众云。真相无形。示形现相千怪万状。自此而彰。喜则满面光生。怒则双眉陡竖。非凡非圣。或是或非。人不可量。天莫能测。直下搆得。未称丈夫。唤不回头。且莫错怪。

【颂】示众曰。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槛外云生。簷前雨滴。㵎水湛如蓝。山花开似锦。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增收】。

五祖法演禅师

谒圆照本禅师。古今因缘会尽。唯不会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作礼。化云。我昨日赴个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避得过。请益本。本云。此是临济下因缘。须是问他家儿孙始得。师遂谒浮山远禅师。请益前话。远云。我有个譬喻说似你。你一似个三家村里卖柴汉子。把个匾担向十字街头立地问人。中书堂今日商量甚么事。师默计云。若如此大故未在。

【颂】远一日语师曰。吾老矣。恐虗度子光阴。可往依白云。此老虽后生。吾未识面。但见其颂临济三顿棒话。有过人处。必能了子大事。师潸然。礼辞。至白云。遂举僧问南泉。摩尼珠话请问。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特印可。

【颂】令掌磨事。未几云至。语师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祇是未在。师于是大疑。私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白云。云为手舞足蹈。师亦一笑而。师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

○云一日示众曰。古人道如镜铸像。像成后镜在甚么处。众下语不契。举以问师。师近前问讯曰。也不较多。云笑曰。须是道者始得。乃命分座。开示方来。

【颂】僧问。如何是临济下事。师曰。五逆闻雷。

【颂】问如何是佛。师曰。口是祸门。又曰。肥从口入。

【颂】问一代时教。是个切脚。未审切那个字。师曰。钵啰娘。

○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曰。王言如丝。曰如何是先用后照。师曰。其出如纶。曰如何是照用同时。师曰。举起轩辕鉴。蚩尤顿失威。曰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曰金将火试。

○上堂。千峰列翠岸柳垂金。樵父讴歌。渔人皷舞。笙簧聒地。鸟语昵喃。红粉佳人。风流公子。一一。为汝诸人发上上机。开正法眼。若向这里荐得。金色头陀。无容身处。若也不会。吃粥吃饭。许你十穿八穴。

○上堂。汝等诸人。见老和尚鼓动唇吻。竖起拂子。便作胜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动尾巴。却将作等闲。殊不知簷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

【颂】谢监收上堂。人之性命事。第一须是○。欲得成此○。先须防于○。若是真○人○○。

【颂】师十有余年。海上参寻。见数人尊宿。自为了当。及到浮山会里。直是开口不得。后到白云门下。咬破一个铁酸豏。直得百味具足。且道豏子一句。作么生道。乃曰。花发鸡冠媚早秋。谁人能染紫丝头。有时风动频相倚。似向堦前鬪不休。

○上堂。山僧昨日入城。见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或见端严奇特或见丑陋不堪。动静行坐。青黄赤白一一见了。子细看时。元来青布幔里有人。山僧忍俊不禁。乃问长史高姓。他道老和尚看便了。问甚么姓。大众。山僧被他一问。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还有为山僧。道得么。昨日那里落节。今日这里拔本。

○上堂。说佛说法。拈槌竖拂。白云万里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白云万里。然后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也则白云万里。忽有个汉出来道。长老你恁么道。也则白云万里。这个说话。唤作矮子看戏。随人上下。三十年后。一场好笑且道笑。个甚么笑白云万里。

○示众云。祖师道。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磨大师信脚来。信口道。后代儿孙多成计较。要会开花结果处么。郑州棃。青州枣。万物无过出处好。

○三佛侍师于一亭上夜话。及归。灯灭。师于暗中曰。各人下一转语。佛鉴曰。彩凤舞丹霄。佛眼曰。铁蛇横古路。佛果曰。看脚下。师曰。灭吾宗者。乃克勤尔。

【颂】师曰。譬如水牯牛过牕棂。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么尾巴过不得(高峰妙颂等闲放出这牛儿。头角分明举似谁。若向尾巴尖上会。新罗鹞子过多时)【增收】。

昭觉克勤圆悟佛果禅师

出蜀首谒玉泉皓。次依金鸾信。大沩喆。黄龙心。东林度。佥指为法器。而晦堂称他日临济一派。属子矣。最后见五祖。尽其机用。祖皆不诺。乃谓祖。强移换人。出不逊语。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顿热病打时。方思量我在。师到金山。染伤寒困极。以平日见处试之。无得力者。追绎五祖之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间。即归五祖。病痊寻归。祖一见而喜。令即参堂。便入侍者寮。方半月。会部使者解印还蜀。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艶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祇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诺诺。祖曰。且子细。师适归侍立次。问曰。闻和尚举小艶诗。提刑会否。祖曰。他祇认得声。师曰。祇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么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师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栏干。鼓翅而鸣。复自谓曰。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祇许佳人独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祖徧谓山中耆旧曰。我侍者参得禅也。由此所至。推为上首。

○出峡南游。时张无尽寓荆南。以道学自居。少见推许。师舣舟谒之。剧谈华严旨要。曰华严现量境界。理事全真。初无假法。所以即一而万。了万为一。一复一。万复万。浩然莫穷。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卷舒自在。无碍圆融。此虽极则。终是无风帀帀之波。公于是不觉促榻。师遂问曰。到此与祖师西来意。为同为别。公曰。同矣。师曰。且得没交涉。公色为之愠。师曰。不见云门道。山河大地。无丝毫过患。犹是转句。直得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向上全提时节。彼德山临济。岂非全提乎。公乃首肎。翌日复举。事法界。理法界。至理事无碍法界。师又问。此可说禅乎。公曰。正好说禅也。师笑曰。不然。正是法界量里在。盖法界量未灭。若到事事无碍法界。法界量灭。始好说禅。如何是佛干屎橛。如何是佛麻三斤。是故真净偈曰。事事无碍。如意自在。手把猪头。口诵净戒。趂出婬坊。未还酒债。十字街头解开布袋。公曰。美哉之论。岂易得闻乎。于是以师礼。留居碧岩复领昭觉。僧问。云门道。须弥山意旨如何。师曰。推不向前。约不退后。曰未审还有过也无。师曰。坐却舌头。

【颂】师凡垂问。学者拟议。则一拳【增收】。

太平慧懃佛鉴禅师

丱岁师广教圆深试所习得度。每以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味之有省。乃徧参名宿。往来五祖之门。有年恚祖不为印据。与圆悟相继而去。及悟归五祖方丈彻证。而师忽至。意欲他迈悟勉令挂搭。且曰。某与兄相别。始月余。比旧相见时如何。师曰。我所疑者此也。遂参堂。一日闻祖。举僧问赵州。如何是和尚家风。州曰。老僧耳聋。高声问将来。僧再问。州曰。你问我家风我却识你家风了也。师即大豁所疑曰。乞和尚指示极则。祖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展拜。祖令主翰墨。后同圆悟语话。次举东寺。问仰山镇海明珠。因缘至无理。可伸处圆悟征。曰既云收得逮索此珠。又道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师不能加答明日谓。悟曰。东寺祇索一颗珠。仰山当下倾出一栲栳悟深肎之乃告之曰。老兄更宜亲近。老和尚去。师一日造方丈未及语。被祖诟骂懡㦬而退归寮闭门打睡恨祖不密知即往扣门。师曰。谁悟曰。我师即开门。悟问你见老和尚如何。师曰。我本不去被你赚。累我遭这老汉。诟骂悟呵呵大笑。曰你记得前日下底语么。师曰。是甚么语。悟曰。你又道东寺祇索一颗。仰山倾出一栲栳。师当下释然。悟遂领师同上方丈。祖才见遽。曰懃兄且喜大事了毕。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吃醋知酸吃盐知醎。曰弓折箭尽时如何。师曰。一场懡㦬。

○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桃华红。李花白。谁道融融祇一色。燕子语。黄鸎鸣。谁道关关祇一声不透。祖师关棙子空认山河作眼睛。

○上堂。横拄杖曰。先照后用。竖起曰先用后照倒转曰。照用同时。卓一下曰。照用不同时。汝等诸人。被拄杖一口吞尽了也。自是你不觉。若向这里道得转身句。免见一场气闷。其或未然。老僧今日失利。

○师室中以木骰子六只。面面皆书么字。僧才入。师掷曰会么。僧拟不拟。师即打出。

【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吃饭咬著砂【增收】。

龙门清远佛眼禅师

因读法华经。至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持以问讲师。讲师莫能答。师叹曰。义学名相。非所以了生死大事。遂卷衣南游。造舒州太平演禅师法席。因丐于庐州。偶两足跌仆地。烦懑间。闻二人交相恶骂。谏者曰。你犹自烦恼在。师于言下有省。

【颂】及归。凡有所问演即曰。我不如你。你自会得好。或曰我不会。我不如你。师愈疑。遂咨决于元礼首座。礼乃以手引师之耳。绕围炉数匝。且行且语曰。你自会得好。师曰。有冀开发。乃尔相戏耶。礼曰。你他后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

○太平将迁海会。师慨然曰。吾持钵方归。复参随往一荒院。安能究决己事耶。遂作偈告辞之。蒋山坐夏。邂逅灵源禅师。日益厚善。从容言话间。师曰。比见都下一尊宿。语句似有缘。灵源曰。演公天下第一等宗师。何故舍而事远游。所谓有缘者。盖知解之师。与公初心相应耳。师从所勉径趋海会。后命典谒。适寒夜孤坐。拨炉见火一豆许。恍然自喜曰。深深拨。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遽起阅几上传灯录。至破灶堕因缘。忽大悟。作偈曰。刁刁林鸟啼。披衣终夜坐拨火悟平生穷神归破堕事皎人自迷。曲淡谁能和。念之永不忘。门开少人过。圆悟因诣其寮。举青林般土话验之。且谓古今无人出得。你如何会。师曰。也有甚难。悟曰。祗如他道铁轮天子寰中旨。意作么生。师曰。我道帝释宫中放赦书。悟退语人曰。且喜远兄便有活人句也。

○上堂。一叶落天下春。无路寻思笑杀人。下是天。上是地。此言不入时流意。南作北。东作西。动而止。喜而悲。虵头蝎尾一试之。猛虎口里活雀儿。是何言。归堂去。

【颂】上堂。千说万说不如亲面一见。纵不说亦自分明。王子宝刀喻。众盲摸象喻。禅学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见事。迥绝无人处事。深山岩崖处事。此皆亲面而见之。不在说也。

○上堂。苏武牧羊。辱而不屈。李陵望汉。乐以忘归。是在外国。在本国。佛诸弟子中。有者双足越坑。有者聆筝起舞。有者身埋粪壤。有者呵骂河神。是习气。是妙用。至于擎叉打地。竖拂敲床。睦州一向闭门。鲁祖终年面壁。是为人。是不为人。信知一切凡夫。埋没宝藏。殊不丈夫。诸人何不摆柁张帆抛江过岸。休更钉桩摇𫇛。何日到家既作曹谿人。又是家里汉。还见家里事么。

○师甞题语于龙门延寿壁间曰。佛许有病者当疗治。容有将息所也。禅林凡有数名。或曰。涅槃。见法身常住。了法不生也。或曰省行。知此违缘。皆从行苦也。或曰延寿。欲得慧命扶持色身也。其实使人了生死处也。多见少觉微恙。便入此堂。不强支吾。便有补益。及乎久病思念乡闾。不善退思。灭除苦本。先圣云。病者众生之良药。若善服食。无不瘥者也。

【颂】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师云。肉既还母。骨既还父。用甚么为身。学人到这里若见得去。廓清五蕴。吞尽十方(云云)【增收】(颂见联珠第一卷中)

大随南堂静禅师(后名道兴)

首参永安恩禅师。于临济三顿棒话发明。次依诸名宿。无有当意者。闻五祖机峻。欲抑之。遂谒祖。祖乃曰。我此间不比诸方。凡于室中。不要汝进前退后竖指擎拳。绕禅床作女人拜。提起坐具。千般伎俩。祇要你一言下谛当。便是你见处。师茫然。退参三载。一日入室罢。祖谓曰。子所下语。得十分。试更与我说看。师即剖而陈之。祖曰。说亦说得十分。更与我断看。师随所问而判之。祖曰。好即好。祇是未曾得老僧说话在。斋后可来祖师塔所。与汝一一按过始得。及至彼。祖便以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睦州担板汉。南泉斩猫儿赵州狗子无佛性。有佛性之语。编辟之。其所对。了无凝滞。至子胡狗话。祖。遽转面曰不是。师曰。不是却如何。祖曰。此不是。则和前面皆不是。师曰。望和尚慈悲指示。祖曰。看他道子胡有一狗。上取人头。中取人腰。下取人脚入门者好看。才见僧入门。便道看狗。向子胡道看狗处下一转语。教子胡结舌。老僧钤口。便是你了当处。次日入室。师默启其说。祖笑曰。不道你不是千了百当底人。此语祇似先师下底语。师曰。某何人得似端和尚。祖曰不然。老僧虽承嗣他。谓他语拙盖祇用远录公手段接人故也。如老僧共远录公。便与百丈。黄檗。南泉。赵州辈。把手共行。才见语拙即不堪。师以为不然。乃曳杖渡江。适大水泛涨。因留四祖。侪辈挽其归。又二年。祖方许可。甞商略古今次。执师手曰。得汝说。须是吾举。得汝举。须是吾说。而今而后。佛祖秘要。诸方关键。无逃子掌握矣。

○上堂。问答。乃曰。有祖来。时人错会。祇将言句以为禅道。殊不知道本无体。因体而得名。道本无名。因名而立号。祇如适来上座。才恁么出来。便恁么归众。且道具眼不具眼。若道具眼。才恁么出来。眼在甚么处。若道不具眼。争合便恁么去。诸仁者。于此见得倜傥分明。则知二祖礼拜。依位而立。真得其髓。祇这些子。是三世诸佛命根。六代祖师命脉。天下老和尚安身立命处。虽然如是。须是亲到始得。

○僧问祖师心印。请师直指。师曰。你闻热么。曰闻师曰。且不闻寒。曰和尚还闻热否。师曰不闻。曰为甚么不闻。师摇扇曰。为我有这个。

○问如何是山里禅。师曰。庭前嫩竹先生笋。㵎下枯松长老枝。曰如何是市里禅。师曰。六街钟皷韵冬冬。即处铺金世界中。曰如何是村里禅。师曰。贼盗消亡蚕麦熟。讴歌鼓舞乐升平。

○有一老宿垂语云。十字街头起一间茅厕。祇是不许人屙。僧举似扣师。师曰。是你先屙了。更教甚么人屙。宿闻焚香遥望大随再拜谢之。

径山大慧宗杲禅师

年十七薙发具毗尼。偶阅古云门录。恍若旧习。往依广教珵禅师。弃游四方。从曹洞诸老宿。既得其说。去登宝峰。谒湛堂准禅师。堂一见异之。俾侍巾裓。指以入道捷径。师横机无所让堂诃曰。汝曾未悟。病在意识领解。则为所知障。堂疾革。嘱师曰。吾去后当见川勤。必能尽此机用(勤即圆悟)堂卒。师趋谒无尽居士。求堂塔铭。无尽门庭高。少许可与师一言相契。下榻延之。名师庵曰妙喜。洎后再谒。且嘱令见圆悟。

【颂】师至天宁。一日闻悟升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曰东山水上行。若是天宁即不然。忽有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只向他道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于言下。忽然前后际断。虽然动相不生。却坐在净躶躶处。悟谓曰。也不易你得到这田地。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为大病。不见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须信有这个道理。遂令居择木堂。为不𨤲务侍者。日同士大夫入室。(择木乃朝士止息处)

○悟每举有句无句。如藤倚树问之。师才开口。悟便曰不是不是。经半载遂问悟曰。闻和尚当时在五祖。曾问这话。不知五祖道甚么。悟笑而不答。师曰。和尚当时须对众问。如今说亦何妨。悟不得。谓曰。我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意旨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𦘕也𦘕不就。又问树倒藤枯时如何。祖曰相随来也。师当下释然曰。我会也。悟遂举数因缘诘之。师酬对无滞。悟曰。始知吾不汝欺。遂著临济正宗记付之。俾掌记室。未几。令分座。室中握竹篦以验学者。丛林浩然归重。名振京师。右丞相吕公舜徒。奏赐紫衣佛日之号。会女真之变。其酋欲取禅僧十数人。师在选得免。趋吴虎丘度夏。因阅华严。至菩萨登七地证无生法忍。洞晓向所请问湛堂殃崛摩罗。持钵至产妇家因缘。时圆悟。

【颂】诏住云居。师往省觐。至山次日。即请为第一座。时会中多龙象。以圆悟久虗座元。俟师之来。颇有不平之心。及冬至秉拂。昭觉元禅师出众问曰。眉间挂剑时如何。师曰。血溅梵天。圆悟于座下以手约云。住住。问得极好。答得更奇。元乃归众。丛林由是改观。

○上堂。正月十四十五。双径椎锣打皷。要识祖意西来。看取村歌社舞。

○上堂。举圆通秀禅师示众曰。少林九年冷坐。刚被神光觑破。如今玉石难分。祇得麻缠纸裹。这一个。那一个。更一个。若是明眼人。何须重说破。径山今日。不免狗尾续貂。也有些子。老胡九年话堕。可惜当时放过致令默照之徒鬼窟长年打坐这一个那一个。更一个。虽然苦口叮咛。却似树头风过。

○上堂。水底泥牛嚼生铁。憍梵钵提咬著舌。海神怒把珊瑚鞭。须弥山王痛不彻。

○上堂。才方八月中秋。又是九月十五。卓拄杖曰。唯有这个不迁。掷拄杖曰。一众耳闻目覩。

○圆悟禅师忌。师拈香曰这个尊慈。平昔强项。气压诸方。逞过头底颟顸。用格外底儱侗。自言我以木槵子换天下人眼睛。殊不知被不孝之子将断贯索穿却鼻孔。索头既在径山手里。要教伊生。也由径山。要教伊死。也由径山。且道以何为验。遂烧香曰。以此为验。

○僧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前百丈曰。不落因果。为甚么堕野狐身。师曰。逢人但恁么举。曰祇如后百丈道。不昧因果。为甚么脱野狐身。师曰。逢人但恁么举曰。或有人问径山。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未审和尚向他道甚么。师曰。向你道逢人但恁么举。

○问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时如何。师曰。亲言出亲口。曰未审如何受持。师曰。但恁么受持。决不相赚。

【颂】问心佛俱忘时如何。师曰。卖扇老婆手遮日。

○僧请益夹山境话。声未绝。师便喝。僧茫然。师曰。你问甚么。僧拟举师连打。喝出。

○师才见僧入。便曰不是。出去。僧便出。师曰。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

【颂】室中举竹篦问僧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速道速道。僧曰。请和尚。放下竹篦。即与和尚道。师放下竹篦。僧拂袖便出。师曰。侍者认取这僧著(淳熈初赐其全录八十卷随大藏流行)

华藏民禅师

初讲楞严于成都。为义学所归。时圆悟居昭觉。师与胜禅师为友。因造焉闻悟小参。举国师三唤侍者因缘。赵州拈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彩彰。那里是文彩彰处。师心疑之。告香入室。悟问。坐主讲何经。师曰楞严。悟曰。楞严有七处征心八还辩见。毕竟心在甚么处。师多呈艺解。悟皆不背。师复请益。悟令一切处作文彩彰。会偶僧请益十玄谈。方举问君心印作何颜。悟厉声曰。文彩彰。师闻而有省。遂求印证。悟示以本色钳锤。师则罔措。一日白悟曰。和尚休举话。待某说看。悟诺。师曰。寻常拈锤竖拂。岂不是经中道。一切世界。诸所有相。皆即菩提。妙明真心。悟笑曰。你元来在这里作活计。师又曰下喝敲床时。岂不是返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悟曰。你岂不见经中道。妙性圆明。离诸名相。师于言下释然。悟出蜀居夹山。师罢讲。侍行。悟为众夜参。举古帆未挂因缘。师闻未领。遂求决。悟曰你问我。师举前话。悟曰。庭前柏树子。师即洞明。谓悟曰。古人道如一滴投于巨壑。殊不知大海投于一滴。悟笑曰。奈这汉何。后谒佛鉴于蒋山。鉴问。佛果有不曾乱为人说底句。曾与你说么。师曰。合取狗口。鉴震声曰。不是这个道理。师曰。无人夺你盐茶袋。叫作甚么。鉴曰。佛果若不为你说。我为你说。师曰。和尚疑时。退院别参去。鉴呵呵大咲。

佛灯珣禅师

参广鉴瑛禅师不契。遂造太平。随众咨请。邈无所入。乃封其衾曰。此生若不彻去誓不展此。于是昼坐宵立。如丧考妣。逾七七日。忽佛鉴上堂曰。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闻顿悟。往见鉴。鉴曰。可惜一颗明珠。被这风颠汉拾得。乃诘之曰。灵云道。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他不疑处。师曰。莫道灵云不疑。只今觅个疑处。了不可得。鉴曰。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那里是他未彻处。师曰。深知和尚老婆心切。鉴然之。师拜起呈偈曰。终日看天不举头。桃华烂熳始抬眸饶君更有遮天网。透得牢关即便休。鉴属令护持。是夕厉声谓众曰。这回珣上座。稳睡去也。圆悟闻得。疑其未然。乃曰。我须勘过始得。遂令人召至。因与游山偶到一水潭。悟推师入水。遽问曰。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曰。潭深鱼聚。悟曰。见后如何。师曰。树高招风。悟曰。见与未见时如何。师曰。伸脚在缩脚里。悟大称之。

○上堂。举婆子烧庵话。师曰。大凡扶宗立教。须是其人。你看他婆子。虽是个女人。宛有大人作略。二十年簁油费酱。固是可知。一日向百尺竿头。做个失落。直得用尽平生腕头气力。自非个俗汉知机。洎乎巧尽拙出。然虽如是。诸人要会么。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梁山廓庵师远禅师

上堂。举杨岐三脚驴子话。乃召大众曰。扬其汤者。莫若扑其火。壅其流者。莫若杜其源。此乃智人之明鉴。佛法之至论。正在斯焉。这因缘。如今丛林中提唱者甚多。商量者不少。有般底。祇道宗师家。无固必。凡有所问。随口便答。似则也似。是即未是。若恁么。祇作个干无事会。不见杨岐用处。乃至祖师千差万别。方便门庭。如何消遣。又有般底。祇向佛边会。却与自没交涉。古人道。凡有言句。须是一一消归自。又作么生。又有般底。一向祇作自会。弃却古人用处。唯知道明自事。古人方便。却如何消遣。既消遣不下。却似抱桥柱澡洗。要且放手不得。此亦是一病。又有般底。却去脚多少处会。若恁么会。此病最难医也。所以他语有巧妙处。卒难摸索。才拟心。则差了也。前辈谓之杨岐宗旨。须是他屋里人。到恁么田地。方堪传授。若不然者。则守死善道之谓也。这公案。直须还他透顶彻底汉。方能了得。此非止禅和子会不得。而今天下丛林中出世为人底。亦少有会得者。若要会去。直须向威音那畔。空劫前。轻轻覰著。提起便行。捺著便转。却向万仞峰前进一步。可以笼罩古今。坐断天下人舌头。如今还有恁么者么。有则出来道看。如无更听一颂。三脚驴子弄蹄行。直透威音万丈坑。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㵎下太忙生。湖南长老谁解会。行人更在青山外(师有十牛图并颂行于世)

教忠晦庵弥光禅师

出岭谒圆悟禅师于云居。次参黄檗祥。高庵悟。机语皆契。以淮楚盗起。归谒佛心。会大慧寓广。因往从之。慧谓曰。汝在佛心处所得者。试举一二看。师举佛心上堂。拈普化公案曰。佛心即不然。总不恁么来时如何。劈脊便打。从教徧界分身。慧曰。汝意如何。师曰。某不肯他后头下个注脚。慧曰。此正是以病为法。师毅然无信可意。慧曰。汝但揣摩看。师竟以为不然。经旬因记海印信禅师拈曰。雷声浩大。雨点全无。始无滞。趍告慧。慧以举道者见瑯瑘。并玄沙未彻语诘之。师对。慧笑曰。虽进得一步。祇是不著所在。如人斫树。根下一刀。则命根断矣。汝向枝上斫。其能断命根乎。今诸方浩浩说禅者。见处总如此。何益于事。其杨岐正传。三四人而。师愠而去。翌日慧问。汝还疑否。师曰。无可疑者。慧曰。祇如人相见。未开口时。知虗实。或闻其语。便识浅深。此理如何。师悚然汗下。莫知所诣。慧令究有句无句。慧过云门庵。师侍行。一日问曰。某到这里。不能得彻。病在甚处。慧曰。汝病最癖。世医拱手何也。别人死了活不得。汝今活了未曾死。要到大安乐田地。须是死一回始得。师疑情愈深。后入室。慧问。吃粥了也。洗钵盂了也。去却药忌。道将一句来。师曰裂破。慧震威喝曰。你又说禅也。师即大悟。慧挝皷告众曰。龟毛拈得笑咍咍。一击万重关鏁开。庆快平生在今日。孰云千里赚吾来。师亦以颂呈之曰。一拶当机怒雷吼。惊起须弥藏北斗。洪波浩渺浪滔天。拈得鼻孔失却口。

○上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放憨作么。及乎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情知汝等诸人。卒讨头鼻不著。为甚如此。祇为分明极。飜令所得迟。

资寿尼无著。妙总禅师

丞相苏公颂之孙女也。年三十许。厌世浮休。脱去缘饰。咨参诸老。入正信。作夏径山。大慧升堂。举药山初参石头。后见马祖因缘。师闻豁然省悟。慧下座不动居士冯公楫。随至方丈曰。某理会得和尚适来所举公案。慧曰。居士如何。曰恁么也不得。苏𠰷娑婆诃。不恁么也不得。㗭哩娑婆诃。恁么不恁么总不得。苏𠰷㗭哩娑婆诃。慧举似师。师曰。曾见郭象注庄子。识者曰。却是庄子注郭象。慧见其语异。复举岩顿婆子话问之。师答偈曰。一叶扁舟泛渺茫。呈桡舞櫂别宫商。云山海月都抛却。赢得庄周蝶梦长。慧休去。冯公疑其所悟不根。后过无锡。招至舟中问曰。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祇这一个也不消得。便弃水中。大慧老师。言道人理会得。且如何会。师曰。上供过。竝是诣实。冯公大惊。

○慧挂牌次。师入室。慧问古人不出方丈。为甚么却去庄上吃油餈。师曰。和尚放妙总过。妙总方敢通个消息。慧曰。我放你过。你试道看。师曰。妙总亦放和尚过。慧曰。争奈油餈何。师喝一喝而出。于是声闻四方。

○隆兴改元。舍人张公孝祥。来守是郡。以资寿挽开法。入院上堂。宗乘一唱。三藏绝诠。祖令当行。十方坐断。二乘闻之怖走。十地到此犹疑。若是俊流。未言而谕。设使用移星换斗底手段。施搀旗夺皷底机关。犹是空拳。岂有实义。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灵山付嘱。俯徇时机。演唱三乘。各随根器。始于鹿野苑。转四谛法轮。度百千万众。山僧今日与此界他方。乃佛乃祖。山河大地。草木丛林。现前四众。各转大法轮。交光相罗。如宝丝网。若一草一木不转法轮。则不得名为转大法轮。所以道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乘时于其中间。作无量无边广大佛事。周徧法界。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不动步。游弥勒楼阁。不返闻。入观音普门。情与无情。性相平等。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于此倜傥分明。皇恩佛恩。一时报足。且道是如何是报恩一句。天高群象正。海濶百川潮。

○上堂。黄面老人。横说竖说。权说实说。法说喻说。建法幢。立宗旨。与后人作榜样为甚么却道。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未甞说一字。点检将来。大似抱赃叫屈。山僧今日。人事忙冗。且放过一著。便下座。

玉泉穷谷琏禅师

开堂日。问答。乃曰。衲僧向人天众前。一问一答。一擒一纵。一卷一舒。一挨一拶。须是具金刚眼睛始得。若是念语之流。君向西秦。我之东鲁。于宗门中。殊无所益。这一段事。不在有言。不在无言。不碍有言。不碍无言。古人垂一言半句。正如国家兵器。不得而用之。横说竖说。祇要控人入处。其实不在言句上。今时人。不能一径。彻证根源。祇以语言文字。而为至道。一句来。一句去。唤作禅道。唤作向上向下。谓之菩提涅槃。谓之祖师巴鼻。正是郑州出曹门。从上宗师会中。往往真个以行脚为事底。才有疑处。便对众决择。祇一句下见谛明白。造佛祖直指不传之宗。与诸有情。尽未来际。同得同证犹未是泊头处。岂是空开唇皮。胡言汉语来。所以南院示众云。诸方祇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时有僧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院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僧曰。犹是学人问处。院曰。如何是你问处。曰失。院便打。其僧不契。后至云门会中。因二僧举此话。一僧曰。当时南院棒折那。其僧忽悟。即回南院。院迁化。时风穴作维那。问曰。你是问先师啐啄同时话底僧那。僧曰是。穴曰。你当时如何。曰我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穴曰你会也。师乃召大众曰。暗穿玉线。密度金针。如水入水。似金博金。敢问大众。啐啄同时是亲切处。因甚却失。若也会得。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便可横身宇宙。独步大方。若跳不出。依前祇在架子下。

禅宗正脉卷第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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