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建云门宗第一世祖
讳文偃。雪峰嗣。嘉兴张氏子。幼依空王寺志澄律师出家。初参睦州尊宿。发明大旨。后造雪峰。深造阃奥。徧参诸方几二十年。后抵韶州灵树敏禅师法席。居第一座。寻补住。后迁云门。
己巳(晋岐淮南称唐天祐六年梁开平三年)。
大鉴下第七世云门宗第一世祖首建云门宗。
发明(书大鉴下第七世。表来源也。书首建。表立宗也)。
祥符荫曰。向见云门机用。以为英灵骏发。杰出之土也。今编年历。详检生平。知其蚤脱鞲于睦州。旋蜜证于雪峰。忘餐待问。立雪求知。出岭徧参诸方名宿。如疎山卧龙归宗天童鵞湖干峰等。无一不激扬勘辨。维时天下分崩。云迷雾塞。师乃不避险难。孤䇿遨翔。今读其遗表。困风霜于十七年间。涉南北于数千里外。始见心猿罢跳。意马休驰之语。为之神悚泪落。是知师乃百炼精金。铸成神锋。四照。其光芒燄彩。有不望影心服者乎。宋苏澥序师之录。有曰。擒纵舒卷。纵横变化。放开江海。鱼龙得游泳之方。把断乾坤。鬼神无行走之路。草木亦当稽首。土石为之放光。本分钳锤。金声玉振。峥嵘世界。瓦解氷消。列派分宗。将错就错。其知言哉。
禅师居遁出世龙牙。
遁契旨洞山。服勤八载。是年出世龙牙法济。示众。夫参玄人。须透过佛祖始得。新丰和尚道。佛祖言教如生冤家。始有参学分。若透不得。即被佛祖谩去。僧问。佛祖还有谩人之心也无。曰汝道江湖还有碍人之心也无。江湖虽无碍人之心。为时人过不得。江湖却成碍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碍人。佛祖虽无谩人之心。为时人透不得。佛祖却成谩人去。不得道佛祖不谩人。若透得佛祖过。此人过却佛祖。若也如是。始体得佛祖意。方与向上人同。如未透得。但学佛学祖。则万劫无有出期。曰如何得不被祖佛谩去。曰道者直须自悟始得。
招庆慧棱移居长庆。
棱住招庆。受闽主王审知请住福州长庆。上堂。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上堂。我若纯举唱宗乘。须闭却法堂门。所以道尽法无民。僧问。不怕无民。请师尽法。棱曰。还委落处么。
庚午(晋岐吴称唐天祐七梁开平四)年。
沙门南岳惟劲续宝林传。
劲集光化以来。出世宗师机缘。为续宝林传。
辛未(晋岐吴称唐天祐八梁干化元蜀永平元)年。
祖住云门光泰(作甲午年者误)。
上堂曰。函葢乾坤。目机铢两。不涉世缘。作么生承当。众无对。自代曰。一镞破三关。
安隐忍曰。雪峰禅师有函葢乾坤句。截断众流句。随波逐浪句。云门生平。用此接人。如风驰电转。自非透明大法。死尽全心者。难为凑泊。葢自家立地处。不漏丝发。故应机垂手。不期然而然。
祖示法病。
上堂曰。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仔细点简将来。有甚么气息。亦是病。
大慧杲曰。不用作禅会。不用作道会。不用作向上商量。此是云门老汉据实而论。我恁么道。有没量罪过。汝若简点得出。许你具择法眼。若简点不出。且向云门葛藤里参。又曰。而今学实法者。以透过法身为极致。而云门反以为病。不知透过法身了。合作么生。到这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著问别人。问别人则祸事也。
安隐忍曰。透过法身。云门犹以为病。正悟之难。如此也。后代有透一切空。遂斥言句为实法。以隐隐地一物为本分事。不知皆堕此老呵忌之中。此其有实悟者。依稀仿佛辈。不足论也。
祖示纲宗。
偈曰。康氏圆形滞不明。魔深虗丧击寒氷。凤羽展时超碧汉。晋锋八博拟何凭。(其一)是机是对对机迷。辟机尘远远尘楼。夕日日中谁有挂。因底底事隔尘迷。(其二)丧时光。藤林荒。徒人意。滞𦠄尫。(其三)咄咄咄。力□希。禅子讶。中眉垂。(其四)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塞却咽喉。何处出气。笑我者多。哂我者少(其五)。
宝云潜曰。辟之一字。云门之总持也。辟则不对。对则不辟。辟奇而对偶也。干辟而坤阖者也。辟者。从无而辟者也。故不知从无而出者。不能知云门之旨者也。辟者。从一而辟者也。故不知从一而出者。故不知云门之旨者也。辟则新。不辟则故。天下之言云门者。皆故云门。而非新云门也。故雪窦为云门之中兴也。辟则生。不辟则死。故天下之言云门三句者。皆死云门。而非活云门也。夕日日中谁有挂。知以挂为法者之非云门也。辟者。夺其挂之飞将也。晋锋八博拟何凭。知以凭为法者之非云门也。辟者。破其凭之宝镜也。晋锋八博。辟之所以为辟也。此云门之密也。
禅师智晖建寺重云。
晖得法白木仁。结茅中滩。日以施济为事。人莫能浅深之。有癞比邱求晖洗摩。晖无难色。俄有神光异香。忽失所在。乃还圭峰。深入岩石。顾见磨衲数珠铜瓶椶笠。藏石壁间。触之即坏。敛目良久曰。此吾前身道具也。因就建寺。方薙草。有祥云出众峰间。遂名重云。虎豹引去。又塞龙潭。龙亦移他处。
壬申(晋岐吴称唐天祐九梁干化二)年。
禅师如讷卓庵道场山。
讷湖州人。得法翠微学。薙草卓庵道场山。乘虎道行。学徒四至。遂成禅苑。
癸酉(梁干化三)年。
禅师玄沙支下安国慧球寂。
甲戌(梁干化四)年。
禅师翠微下舒州投子山寂住慈济大同寂。
同翠微学嗣。参翠微。问未审二祖初见达摩。有何所得。微曰。汝今见吾。复何所得。遂契悟。他日问。如何是佛理。微曰。佛即不理。同曰。莫落空否。微曰。真空不空。微示谶偈曰。佛理何曾理。真空又不空。大同居寂住。敷演我师宗。同后住投子。院名寂住。四月六日寂。
禅师洞山支下疎山匡仁寂。
仁嗣洞山祖。先参大沩祐不契。与香严闲约曰。向后有住处。特来相见。沩笑曰。这矮子。向后住处。近山无柴烧。近水无水吃。乃造洞山。问未有之言。请师示诲。山曰。不诺无人肯。曰还可功也无。山曰。你即今还功得么。曰功不得。即无讳处。山寂后。入岭询大沩安。有句无句。如藤倚树语。安笑之。且曰。向后有独眼龙为子点破。后明招谦出世。(谦眇一目)径往礼拜。大悟言下。香严出世。不爽前约。访之。严上堂答僧问不求诸圣。不重己灵语。仁在众呕之。严蹑前问。仁曰。何不道肯诺不得全。严曰。肯又肯个甚么。诺又诺于阿谁。仁曰。肯即肯他千圣。诺即诺于己灵。严曰。师叔恁么道。向后倒屙三十年在。住疎山后。果病吐二十七年而愈。却每于食后。抉口令吐曰。香岩师兄记我三十年倒屙。尚欠三年在。临迁化。示众偈终而逝。
沙门蜀禅月大师贯休寂。
休兰溪姜氏子。精法华起信奥义。吟诗。善翰墨。时谓姜体。王慥吴融。雅相笃重。入蜀署禅月大师。有禅月集行世。
乙亥(梁贞明元)年。
禅师神宴住鼓山。
宴大梁李氏子。幼恶荤膻。乐闻钟梵。年十二时。有白气数道腾于所居屋壁。宴题壁曰。白道从兹速改张。休来显见作妖祥。定祛邪行归真见。必得超凡入圣乡。题罢。气即灭。年十六。梦梵僧告曰。出家时至矣。遂披削受具。谓同学曰。古德云。白四羯磨后。全体戒定慧。岂准绳而可拘也。于是杖锡徧叩禅关。参雪峰。峰知其缘熟。忽起搊住曰。是甚么。宴释然了悟。亦忘其了心。惟举手摇曳而已。峰曰。子作道理耶。曰何道理之有。峰深肯之。后赴闽王请。峰门送。回至法堂。乃曰。一只圣箭。直射九重城里去也。孚上座曰。是伊未在。曰渠是彻底人。曰若不信。待某甲去勘过。遂趂至中路问。师兄向甚处去。曰九重城里去。曰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曰他家自有通霄路。曰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曰何处不称尊。孚拂袖便回。峰问如何。曰好只圣箭。中路折却了也。遂举前话。峰曰。奴渠语在。曰这老冻脓。犹有乡情在。是年住鼓山。直下犹难会。寻言转更赊。若论佛与祖。特地隔天涯。
禅师献蕴迁夹山。
蕴参洞山䖍。问如何用心。得齐于诸圣。虔仰面良久曰。会么。曰不会。曰去。无子用心处。蕴乃契悟。更不他游。遂作园头。出世黄岳兰若。迁夹山。僧问月生云际时如何。曰三个孩儿抱华鼓。好大哥。莫来拦我毬门路。凡蕴应机。多云好大哥。时称大哥和尚。
丙子(梁贞明二)年。
丁丑(晋岐吴称唐天祐十四梁贞明三蜀天汉元汉干亨元)年。
布袋和尚坐化明州。
布袋和尚。不示氏族。自称名契此。形裁腲脮。蹙额皤腹。常以杖荷一布囊。入廛市中。见物则乞。人呼为长汀子布袋和尚。出语无定。踪迹莫测。三月于岳林寺端坐说偈曰。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偈毕安然而化。其后复见于他州。亦负布袋。四众竞图其像。
祥符荫曰。大士应化。如月散千江。风行大地。宁可形迹定其贤愚。日月纪其生灭。丰干寒拾之伦。宝掌僧伽之辈。偶亦云露。隐而不发者。山林阛阓。未甞无人。顺行逆施。畴能测识。皆所以默运悲智。随类引导。佐辅真宗。书一二。示著者。以槩一切。凡圣两忘者。自能不向百草头识取祖师也。
戊寅(梁贞明四)年。
己卯(晋岐吴称唐天祐十六梁贞明五蜀干德元吴宣王杨隆演武义元)年。
禅师石霜下龙湖圆觉普闻寂。
闻住龙湖。神异多端。凌晨跨虎出游。不复归山而逝。
禅师从展住保福。
展嗣雪峰。漳州王刺史创保福禅院。请展居之。
庚辰(梁贞明六)年。
禅师桂琛住地藏。
琛常州李氏子。为儿童时。日一素食。出言有异。既冠。披削登戒学毗尼。一日为众宣戒已。乃曰。持戒但律身而已。非真解脱也。依文作解。岂发圣智乎。初谒云居雪峰。不大发明。后参玄沙。言下大悟。时与慧球齐名。号二大士。琛能秘重大法。痛自韬晦。丛林共指为雪峰法道所寄。漳州牧王公。请住城西石山地藏。
辛巳(梁龙德元吴睿皇杨溥顺义元)年。
禅师石霜下泐潭开法九峰大觉道虔寂。
䖍嗣石霜诸。初百丈瘗马祖舍利于海昏石门。庐塔十余年。及住百丈。不复还石门。虔自九峰往游。遂成法席。为泐潭第一代。是年安坐而化。谥大觉。
兴化侍者守廓参验诸方 发明(兴化祖寂已三十年仍书兴化侍者者见不忝其为祖之侍者也凡书职事皆无愧于其职也)。
廓得法兴化祖。行脚到德山。问鉴曰。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曰作么作么。曰勅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鉴便休去。来日浴出。廓过茶与鉴。鉴于背上拊一下曰。昨日公案作么生。曰这老汉今日方始瞥地。鉴又休去。廓行脚到襄州华严会下。一日华严上堂。大众。今日若是临济德山高亭大愚鸟窠船子儿孙。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华严与汝证据。廓出礼拜起便喝。严亦喝。廓又喝。严亦喝。廓乃曰。大众看这老汉一场败阙。又喝一喝拍手归众。严下座归方丈。时延沼作维那。上去问讯。严曰。维那汝来也。叵耐守廓适来把老僧扭揑一上。待集众打一顿趂出。曰趂他迟了也。自是和尚言过。他是临济下儿孙。本分恁么。严方息怒。沼举似廓。廓曰。你著甚来由。劝这汉。我未问前蚤要棒吃得我话行。如今不打。搭却我这话也。沼曰。虽然如是。已遍天下也。廓到鹿门。一日见鹿门问楚和尚。你终日披披搭搭作甚么。楚曰。和尚见某甲披披搭搭那。鹿门便喝。楚亦喝。两家总休去。廓曰。你看这两个瞎汉。随后便喝。鹿门归方丈。却令侍者请廓上来。曰老僧适来与楚阇黎宾主相见。什么败阙。曰转见病深。曰老僧自见兴化来便会也。曰和尚到兴化时。守廓为侍者。记得与么时语。曰请举看。廓遂举兴化问和尚甚处来。和尚曰五台来。兴化曰还见文殊么。和尚便喝。兴化曰我问你还见文殊么。又恶发作么。和尚又喝。兴化无语。和尚作礼。兴化至明日。教守廓唤和尚。和尚蚤去也。兴化上堂云。你看这个僧担条断贯索。向南方去也。已后也道见兴化来。今日公案。恰似与么时底。曰兴化当时为甚无语。曰见和尚不会宾主句。所以无语。及欲唤和尚持论。和尚已去也。鹿门明日特为煎茶。晚参告众。
宗统编年卷之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