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品第三
所以者何忆念我昔曾于林中宴坐树下。
时维摩诘来谓我言唯舍利弗不必是坐为宴坐也夫宴坐者不于三界现身意是为宴坐不起灭定而现诸威仪是为宴坐不舍道法而现凡夫事是为宴坐心不住内亦不在外是为宴坐于诸见不动而修行三十七道品是为宴坐不断烦恼而入涅槃是为宴坐若能如是坐者佛所印可。
时我世尊闻说是语默然而止不能加报。
所以者何忆念我昔入毗耶离大城于里巷中为诸居士说法。
时维摩诘来谓我言唯大目连为白衣居士说法不当如仁者所说。
夫说法者当如法说法无众生离众生垢故法无有我离我垢故法无寿命离生死故法无有人前后际断故。
法常寂然灭诸相故法离于相无所缘故法无名字言语断故法无有说离觉观故法无形相如虗空故法无戏论毕竟空故法无我所离我所故法无分别离诸识故法无有比无相待故法不属因不在缘故法同法性入诸法故法随于如无所随故法住实际诸边不动故法无动摇不依六尘故法无去来常不住故法顺空随无相应无作法离好丑法无增损法无生灭法无所归法过眼耳鼻舌身心法无高下法常住不动法离一切观行。
唯大目连法相如是岂可说乎。
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譬如幻士为幻人说法当建是意而为说法当了众生根有利钝善于知见无所罣碍以大悲心赞于大乘念报佛恩不断三宝然后说法。
维摩诘说是法时八百居士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我无此辩。
迦叶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
所以者何忆念我昔于贫里而行乞。
时维摩诘来谓我言唯大迦叶有慈悲心而不能普舍豪富从贫乞迦叶住平等法应次行乞食为不食故应行乞食为坏和合相故应取抟食为不受故应受彼食以空聚想入于聚落所见色与盲等所闻声与响等所齅香与风等所食味不分别受诸触如智证知诸法如幻相无自性无他性本自不然今则无灭迦叶若能不舍八邪入八解脱以邪相入正法以一食施一切供养诸佛及众贤圣然后可食如是食者非有烦恼非离烦恼非入定意非起定意非住世间非住涅槃其有施者无大福无小福不为益不为损是为正入佛道不依声闻迦叶若如是食为不空食人之施也时我世尊闻说是语得未曾有即于一切菩萨深起敬心复作是念斯有家名辩才智慧乃能如是其谁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我从是来不复劝人以声闻辟支佛行。
是故不任诣彼问疾。
所以者何忆念我昔入其舍从乞食。
时维摩诘取我钵盛满饭谓我言唯须菩提若能于食等者诸法亦等诸法等者于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若须菩提不断婬怒痴亦不与俱不坏于身而随一相不灭痴爱起于解脱以五逆相而得解脱亦不解不缚不见四谛非不见谛非得果非不得果非凡夫非离凡夫法非圣人非不圣人虽成就一切法而离诸法相乃可取食若须菩提不见佛不闻法彼外道六师富兰那迦叶末伽棃拘赊棃子删阇夜毗罗胝子阿耆多翅舍钦婆罗迦罗鸠䭾迦旃延尼犍陀若提子等是汝之师因其出家彼师所堕汝亦随堕乃可取食若须菩提入诸邪见不到彼岸住于八难不得无难同于烦恼离清净法汝得无诤三昧一切众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养汝者堕三恶道为与众魔共一手作诸劳侣汝与众魔及诸尘劳等无有异于一切众生而有怨心谤诸佛毁于法不入众数终不得灭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时我世尊闻此茫然不识是何言不知以何答便置钵欲出其舍维摩诘言唯须菩提取钵勿惧于意云何如来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诘宁有惧不我言不也维摩诘言一切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应有所惧也所以者何一切言说不离是相至于智者不著文字故无所惧何以故文字性离无有文字是则解脱解脱相者则诸法也维摩诘说是法时二百天子得法眼净。
故我不任诣彼问疾。
所以者何忆念我昔于大林中在一树下为诸新学比丘说法。
时维摩诘来谓我言唯富楼那先当入定观此人心然后说法无以秽食置于宝器当知是比丘心之所念无以瑠璃同彼水精汝不能知众生根源无得发起以小乘法彼自无疮勿伤之也。
欲行大道莫示小径无以大海内于牛迹无以日光等彼萤火。
富楼那此比丘久发大乘心中忘此意如何以小乘法而教导之我观小乘智慧微浅犹如盲人不能分别一切众生根之利钝。
时维摩诘即入三昧令此比丘自识宿命曾于五百佛所植众德本回向呵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时豁然还得本心于是诸比丘稽首礼维摩诘足时维摩诘因为说法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复退转。
我念声闻不观人根不应说法。
迦旃延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
所以者何忆念昔者佛为诸比丘略说法要我即于后敷演其义谓无常义苦义空义无我义寂灭义。
时维摩诘来谓我言唯迦旃延无以生灭心行说实相法迦旃延诸法毕竟不生不灭是无常义五受阴洞达空无所起是苦义诸法究竟无所有是空义于我无我而不二是无我义法本不然今则无灭是寂灭义说是法时彼诸比丘心得解脱。
故我不任诣彼问疾。
阿那律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
所以者何忆念我昔于一处经行时有梵王名曰严净与万梵俱放净光明来诣我所稽首作礼问我言几何阿那律天眼所见我即答言仁者吾见此释迦牟尼佛土三千大千世界如观掌中庵摩勒果。
时维摩诘来谓我言唯阿那律天眼所见为作相耶无作相耶假使作相则与外道五通等若无作相即是无为不应有见世尊我时默然彼诸梵闻其言得未曾有即为作礼而问曰世孰有真天眼者维摩诘言有佛世尊得真天眼常在三昧悉见诸佛国不以二相于是严净梵王及其眷属五百梵天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礼维摩诘足已忽然不现。
故我不任诣彼问疾。
优波离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所以者何忆念昔者有二比丘犯律行以为耻不敢问佛来问我言唯优波离我等犯律诚以为耻不敢问佛愿解疑悔得免斯咎我即为其如法解说。
时维摩诘来谓我言唯优波离无重增此二比丘罪当直除灭勿扰其心所以者何彼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佛所说心垢故众生垢心净故众生净心亦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罪垢亦然诸法亦然不出于如如优波离以心相得解脱时宁有垢不我言不也维摩诘言一切众生心相无垢亦复如是唯优波离妄想是垢无妄想是净颠倒是垢无颠倒是净取我是垢不取我是净优波离一切法生灭不住如幻如电诸法不相待乃至一念不住诸法皆妄见如梦如𦦨如水中月如镜中像以妄想生其知此者是名奉律其知此者是名善解于是二比丘言上智哉是优波离所不能及持律之上而不能说我答言自舍如来未有声闻及菩萨能制其乐说之辩其智慧明达为若此也时二比丘疑悔即除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作是愿言令一切众生皆得是辩。
故我不任诣彼问疾。
罗睺罗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
所以者何忆念昔时毗耶离诸长者子来诣我所稽首作礼问我言唯罗睺罗汝佛之子舍转轮王位出家为道其出家者有何等利我即如法为说出家功德之利。
时维摩诘来谓我言唯罗睺罗不应说出家功德之利所以者何无利无功德是为出家有为法者可说有利有功德夫出家者为无为法无为法中无利无功德罗睺罗夫出家者无彼无此亦无中间离六十二见处于涅槃智者所受圣所行处降伏众魔度五道净五眼得五力立五根不恼于彼离众杂恶摧诸外道超越假名出淤泥无系著无我所无所受无扰乱内怀喜护彼意随禅定离众过若能如是是真出家于是维摩诘语诸长者子汝等于正法中宜共出家所以者何佛世难值诸长者子言居士我闻佛言父母不听不得出家维摩诘言然汝等便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是即出家是即具足尔时三十二长者子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故我不任诣彼问疾。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
所以者何忆念昔时世尊身小有疾当用牛乳我即持钵诣大婆罗门家门下立。
时维摩诘来谓我言唯阿难何为晨朝持钵住此我言居士世尊身小有疾当用牛乳故来至此维摩诘言止止阿难莫作是语如来身者金刚之体诸恶已断众善普会当有何疾当有何恼默往阿难勿谤如来莫使异人闻此麤言无令大威德诸天及他方净土诸来菩萨得闻斯语阿难转轮圣王以少福故尚得无病岂况如来无量福会普胜者哉行矣阿难勿使我等受斯耻也外道梵志若闻此语当作是念何名为师自疾不能救而能救诸疾人可密速去勿使人闻当知阿难诸如来身即是法身非思欲身佛为世尊过于三界佛身无漏诸漏已尽佛身无为不堕诸数如此之身当有何疾时我世尊实怀惭愧得无近佛而谬听耶即闻空中声曰阿难如居士言但为佛出五浊恶世现行斯法度脱众生行矣阿难取乳勿惭世尊维摩诘智慧辩才为若此也。
是故不任诣彼问疾。
如是五百大弟子各各向佛说其本缘称述维摩诘所言皆曰不任诣彼问疾。
方便品第二
然此经二处四会方丈二会斯即第一言方便品者方便有通有别言通方便者菩萨无为而无所不为无所不为而无所为故言方便此中不以无所不为为方便以无所为无所不为合此语圆通无碍为方便言别方便者净名与五百长者为法城等侣出入未曾不同五百俱至而净名不来即知有疾所以疾者方便疾也故下文云以方便故现身有疾此是方便疾今题称方便为是通为是别耶解云具此二种菩萨无为无所不为遍作一切故是通而今正现身疾故是别即是一多方便此从为名故方云方便品问大经现疾即名现疾品今净名现疾何故不名现疾品而云方便品耶解云现疾名局方便名广何者现病品是方便一友用耳为是故不题现病品问现病是方便一支者大经何故标耶解云大经文中唯有现病事故题现病品此文广明净名一切方便故不得题现病品也(更须云云)就此品中开为四第一明方便处第二辨方便人第三标名第四叹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