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经憍陈如品上第二十五(卷第三十五)
北凉 天竺三藏 昙无谶 译
晋 沙门 慧严 慧观 谢灵运 重治
尔时世尊告憍陈如色是无常因灭是色获得解脱常住之色受想行识亦是无常因灭是识获得解脱常住之识憍陈如色即是苦因灭是色获得解脱安乐之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憍陈如色即是空因灭空色获得解脱非空之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憍陈如色是无我因灭是色获得解脱真我之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憍陈如色是不净因灭是色获得解脱清净之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憍陈如色是生老病死之相因灭是色获得解脱非生老病死相之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憍陈如色是无明因因灭是色获得解脱非无明因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憍陈如乃至色是生因因灭是色获得解脱非生因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憍陈如色者即是四颠倒因因灭颠倒色获得解脱非四倒因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憍陈如色是无量恶法之因所谓男子等身食爱欲爱贪瞋嫉妬恶心悭心抟食识食思食触食卵生胎生湿生化生五欲五盖如是等法皆因于色因灭色故获得解脱无如是等无量恶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憍陈如色即是缚因灭缚色获得解脱无缚之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憍陈如色即是流因灭流色获得解脱非流之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憍陈如色非归依因灭是色获得解脱归依之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憍陈如色是疮疣因灭是色获得解脱无疮疣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憍陈如色非寂静因灭是色获得涅槃寂静之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憍陈如若有人能如是知者是名沙门名婆罗门具足沙门婆罗门法憍陈如若离佛法无有沙门及婆罗门亦无沙门婆罗门法一切外道虗假诈称都无实行虽复作相言有是二实无是处何以故若无沙门婆罗门法云何而言有沙门婆罗门我常于此大众之中作师子吼汝等亦当在大众中作师子吼。
尔时外道有无量人闻是语已心生瞋恶瞿昙今说我等众中无有沙门及婆罗门亦无沙门婆罗门法我当云何广设方便语瞿昙言我等众中亦有沙门有沙门法有婆罗门有婆罗门法时彼众中有一梵志唱如是言诸仁者瞿昙之言如狂无异何可检校世间狂人或歌或舞或哭或笑或骂或赞于怨亲所不能分别沙门瞿昙亦复如是或说我生净饭王家或言不生或说生已行至七步或说不行或说从小习学世事或说我是一切智人或时处宫受乐生子或时厌患诃责恶贱或时亲修苦行六秊或时诃责外道苦行或言从彼郁头蓝弗阿罗罗等禀承未闻或时说其无所知晓或时说言菩提树下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或时说言我不至树无所尅获或时说言我今此身即是涅槃或言身灭乃是涅槃瞿昙所说如狂无异何故以此而愁愦耶诸婆罗门即便答言大士我等今者何得不愁沙门瞿昙先出家已说无常苦空无我不净我诸弟子闻生恐怖云何众生无常苦空无我不净不受其语今者瞿昙复来至此娑罗林中为诸大众说有常乐我净之法我诸弟子闻是语已悉舍我去受瞿昙语以是因缘生大愁苦尔时复有一婆罗门作如是言诸仁者谛听谛听瞿昙沙门名修慈悲是言虗妄非真实也若有慈悲云何教我诸弟子等自受其法慈悲果者随顺他意今违我愿云何言有若有说言沙门瞿昙不为世间八法所染是亦虗妄若言瞿昙少欲知足今者云何夺我等利若言种姓是上族者是亦虗妄何以故从昔已来不见不闻大师子王残害小鼠若使瞿昙是上种姓如何今者恼乱我等若言瞿昙具大势力是亦虗妄何以故从昔已来亦不见闻金翅鸟王与乌共诤若言力大复以何事与我共鬬若言瞿昙具他心智是亦虗妄何以故若具此智以何因缘不知我心诸仁者我昔曾从先旧智人闻说是事过百秊已世间当有一妖幻出即是瞿昙如是妖惑今于此处娑罗林中将灭不久汝等今者不应愁恼尔时复有一尼犍子言仁者我今愁苦不为自身弟子供养但为世间痴暗无眼不识福田及非福田弃舍先旧智婆罗门供养秊少以为愁耳瞿昙沙门大知呪术因呪术力能令一身作无量身令无量身还作一身或以自身作男女像牛羊象马我力能灭如是呪术瞿昙沙门呪术既灭汝等当还多得供养受于安乐尔时复有一婆罗门作如是言诸仁者瞿昙沙门成就具足无量功德是故汝等不应与诤大众答言痴人云何说言沙门瞿昙具大功德其生七日母便命终是可得名福德相耶婆罗门言骂时不瞋打时不报当知即是大福德相其身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无量神通是故当知是福德相心无憍慢先意问讯言语柔耎初无麤犷秊志俱盛心不卒暴王国多财无所爱恋舍之出家如弃涕唾是故我说沙门瞿昙成就具足无量功德大众答言善哉仁者瞿昙沙门实如所说成就无量神通变化我不与彼角试是事瞿昙沙门受性柔耎不堪苦行生长深宫不综外事唯可耎语不知技艺书籍论义请共详辩正法之要彼若胜我我当给事我若胜彼彼当事我。
尔时多有无量外道和合共往摩伽陀王阿阇世所王见便问诸仁者汝等各各修习圣道是出家人舍离财货及在家事我国人民皆共供养敬心瞻视无相犯触何故和合而来至此诸仁者汝等各受异法异戒出家不同亦复各各自随戒法出家修道何因缘故今者一心而共和合犹如叶落旋风所吹聚在一处说何因缘而来至此我常拥护出家之人乃至不惜身之与命尔时一切诸外道众咸作是言大王谛听大王今者是大法桥是大法砺是大法称即是一切功德之器一切功德真实之性正法道路即是种子之良田也一切国土之根本也一切国土之明镜也一切诸天之形像也一切国人之父母也大王一切世间功德宝藏即是王身何以故名功德藏王断国事不择亲怨其心平等如地水火风是故名王为功德藏大王现在众生虽复寿短王之功德如昔长寿安乐时王亦如顶生善见忍辱那睺沙王耶邪谛王尸毗王一叉鸠王如是等王具足善法大王今者亦复如是大王以王因缘国土安乐人民炽盛是故一切出家之人慕乐此国持戒精勤修习正道大王我经中说若出家人随所住国持戒精勤修习正道其王亦有修善之分大王一切盗贼王已整理出家之人都无畏惧今者唯有一大恶人瞿昙沙门王未检校我等甚畏其人自恃豪族种姓身色具足又因过去布施之报多得供养恃此众事生大憍慢或因呪术而生憍慢以是因缘不能苦行受畜细耎衣服卧具是故一切世间恶人为利养故往集其所而为眷属不能苦行呪术力故调伏迦叶及舍利弗目犍连等今复来至我所住处娑罗林中宣说是身常乐我净诱我弟子大王瞿昙先说无常无乐无我无净我能忍之今乃宣说常乐我净我实不忍唯愿大王听我与彼瞿昙论义王即答言诸大士汝等今者为谁教导而令其心狂乱不定如水涛波旋火之轮猿猴掷树是事可耻智人若闻则生怜悯愚人闻之则生嗤笑汝等所说非出家相汝若病风黄水患者吾悉有药能疗治之如其鬼病家兄耆婆善能去之汝等今者欲以手爪铇须弥山欲以口齿齚啮金刚诸大士譬如愚人见师子王饥时睡眠而欲寤之如人以指置毒蛇口如欲以手触灰覆火汝等今者亦复如是善男子譬如野狐作师子吼犹如蟁子共金翅鸟角行迟疾如兔度海欲尽其底汝等今者亦复如是汝若梦见胜瞿昙者是梦狂惑未足可信诸大士汝等今者兴建是意犹如飞蛾投大火聚汝随我语不须更说汝虽赞我平等如称勿令外人复闻比语尔时外道复作是言大王瞿昙沙门所作幻术到汝边耶乃令大王心疑不信是等圣人大王不应轻懱如是大士大王是月增减大海咸味摩罗延山如是等事谁之所作岂非我等婆罗门耶大王不闻阿竭多仙十二秊中恒河之水停耳中耶大王不闻瞿昙仙人大现神通十二秊中变作释身竝令释身作羝羊形作千女根在释身耶大王不闻耆兔仙人一日之中饮四海水令大地干耶大王不闻婆薮仙人为自在天作三眼耶大王不闻罗罗仙人变迦罗富城作卤土耶大王婆罗门中有如是等大力诸仙现可捡校大王云何见轻懱耶王言诸仁者若不见信故欲为者如来正觉今者近在婆罗林中汝等可往随意问难如来亦当为汝分别称汝意答尔时阿阇世王与诸外道徒众眷属往至佛所头面作礼右绕三帀修敬已毕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是诸外道欲随意问难唯愿如来随意答之佛言大王且止我自知时。
尔时众中有婆罗门名阇提首那作如是言瞿昙汝说涅槃是常法耶。
何以故世间之法从子生果相续不断如从泥出瓶从缕得衣瞿昙常说修无常想获得涅槃因是无常果云何常。
瞿昙又说解脱欲贪即是涅槃解脱色贪及无色贪即是涅槃灭无明等一切烦恼即是涅槃从欲乃至无明烦恼皆是无常因是无常所得涅槃亦应无常。
瞿昙又说从因故生天从因故地狱从因得解脱是故诸法皆从因生若从因故得解脱者云何言常。
瞿昙亦说色从缘生故名无常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如是解脱若是色者当知无常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若离五阴有解脱者当知解脱即是虗空若是虗空不得说言从因缘生何以故是常是一徧一切处。
瞿昙亦说从因生者即是苦也若是苦者云何复说解脱是乐瞿昙又说无常即苦苦即无我若是无常苦无我者即是不净一切从因所生诸法皆无常苦无我不净云何复说涅槃即是常乐我净。
若瞿昙说亦常无常亦苦亦乐亦我无我亦净不净如是岂非是二语耶我亦曾从先旧智人闻说是语佛若出世言则无二瞿昙今者说于二语复言佛即我身是也是义云何。
佛言婆罗门如汝所说我今问汝随汝意答婆罗门言善哉瞿昙佛言婆罗门汝性常耶是无常乎婆罗门言我性是常婆罗门是性能作一切内外法之因耶如是瞿昙佛言婆罗门云何作因瞿昙从性生大从大生慢从慢生十六法所谓地水火风空五知根眼耳鼻舌触五业根手脚口声男女二根心平等根是十六法从五法生色声香味触是二十一法根本有三一者染二者麤三者黑染者名爱麤者名瞋黑名无明瞿昙是二十五法皆因性生婆罗门是大等法常无常耶瞿昙我法性常大等诸法悉是无常婆罗门如汝法中因常果无常若我法中因虽无常果是常者有何等过。
婆罗门汝等法中有二因不答言有佛言云何为二婆罗门言一者生因二者了因佛言云何生因云何了因婆罗门言生因者如泥出瓶了因者如灯照物佛言是二种因因性是一若是一者可令生因作于了因可令了因作生因不不也瞿昙佛言若使生因不作了因了因不作生因可得说言是因相不婆罗门言虽不因作故有因相婆罗门了因所了即同了不不也瞿昙佛言我法虽从无常获得涅槃而非无常婆罗门从了因得故常乐我净从生因得故无常无乐无我无净。
是故如来所说有二如是二语无有二也是故如来名无二语如汝所说曾从先旧智人边闻佛出于世无有二语是言善哉一切十方三世诸佛所说无差是故说言佛无二语云何无差有同说有无同说无故名一义婆罗门如来世尊虽名二语为了一语故云何二语了于一语如眼色二语生识一语乃至意法亦复如是。
婆罗门言瞿昙善能分别如是语义我今未解所出二语了于一语。
尔时世尊即为宣说四真谛法婆罗门苦谛者亦二亦一乃至道谛亦二亦一。
婆罗门言世尊我已知已佛言善男子云何知已婆罗门言世尊苦谛一切凡夫二是圣人一乃至道谛亦复如是。
佛言善哉已解。
婆罗门言世尊我今闻法已得正见今当归依佛法僧宝唯愿大慈听我出家。
尔时世尊告憍陈如汝当为是阇提首那剃除须发听其出家时憍陈如即受佛敕为其剃发即下手时有二种落一者须发二者烦恼即于坐处得阿罗汉果。
复有梵志姓婆私咤复作是言瞿昙所说涅槃常耶。
如是梵志。
婆私咤言瞿昙将不说无烦恼为涅槃耶。
如是梵志。
婆私咤言瞿昙世间四种名之为无一者未出之法名之为无如缾未出泥时名为无缾二者已灭之法名之为无如缾坏已名为无缾三者异相互无名之为无如牛中无马马中无牛四者毕竟无故名之为无如龟毛兔角瞿昙若以除烦恼已名涅槃者涅槃即无若是无者云何言有常乐我净。
佛言善男子如是涅槃非是先无同泥时缾亦非灭无同缾坏无亦非毕竟无如龟毛兔角同于异无善男子如汝所言虽牛中无马不可说言牛亦是无虽马中无牛亦不可说马亦是无涅槃亦尔烦恼中无涅槃涅槃中无烦恼是故名为异相互无。
婆私咤言瞿昙若以异无为涅槃者夫异无者无常乐我净瞿昙云何说言涅槃常乐我净。
佛言善男子如汝所说是异无者有三种无牛马悉是先无后有是名先无已有还无是名坏无异相无者如汝所说善男子是三种无涅槃中无是故涅槃常乐我净。
如世病人一者热病二者风病三者冷病是三种病三药能治有热病者酥能治之有风病者油能治之有冷病者蜜能治之是三种药能治如是三种恶病。
善男子风中无油油中无风乃至蜜中无冷冷中无蜜是故能治一切众生亦复如是有三种病一者贪二者瞋三者痴如是三病有三种药不净观者能为贪药慈心观者能为瞋药观因缘智能为痴药善男子为除贪故作非贪观为除瞋故作非瞋观为除痴故作非痴观三种病中无三种药三种药中无三种病。
善男子三种病中无三药故无常无我无乐无净三种药中无三种病是故得称常乐我净。
婆私咤言世尊如来为我说常无常云何为常云何无常佛言善男子色是无常解脱色常乃至识是无常解脱识常善男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观色乃至识是无常者当知是人获得常法婆私咤言世尊我今已知常无常法佛言善男子汝云何知常无常法婆私咤言世尊我今知我色是无常得解脱常乃至识亦如是佛言善男子汝今善哉已报是身告憍陈如是婆私咤已证阿罗汉果汝可施其三衣钵器时憍陈如如佛所教施其衣钵时婆私咤受衣钵已作如是言大德憍陈如我今因是弊恶之身得善果报唯愿大德为我屈意至世尊所具宣我心我既恶人触犯如来祢瞿昙姓唯愿为我忏悔此罪我亦不能久住毒身今入涅槃时憍陈如即往佛所作如是言世尊婆私咤比丘生惭愧心自言顽嚚触犯如来祢瞿昙姓不能久住是毒蛇身今欲灭身寄我忏悔佛言憍陈如婆私咤比丘已于过去无量佛所成就善根今受我语如法而住如法住故获得正果汝等应当供养其身尔时憍陈如从佛闻已还其身所而设供养时婆私咤于焚身时作种种神足诸外道辈见是事已高声唱言是婆私咤已得瞿昙沙门呪术是人不久复当胜彼瞿昙沙门。
尔时众中复有梵志名曰先尼复作是言瞿昙有我耶如来默然瞿昙无我耶如来默然第二第三亦如是问佛皆默然。
先尼言瞿昙若一切众生有我徧一切处是一作者瞿昙何故默然不答。
佛言先尼汝说是我徧一切处耶先尼答言瞿昙不但我说一切智人亦如是说。
佛言善男子若我周徧一切处者应当五道一时受报若有五道一时受报汝等梵志何因缘故不造众恶为遮地狱修诸善法为受天身先尼言瞿昙我法中我则有二种一作身我二常身我为作身我修离恶法不入地狱修诸善法生于天上。
佛言善男子如汝说我徧一切处如是我者若作身中当知无常若作身无云何言徧瞿昙我所立我亦在作中亦是常法瞿昙如人失火烧舍宅时其主出去不可说言舍宅被烧主亦被烧我法亦尔而此作身虽是无常常无常时我则出去是故我我亦徧亦常。
佛言善男子如汝说我亦徧亦常是义不然何以故徧有二种一者常二者无常复有二种一色二无色是故若言一切有者亦常亦无常亦色亦无色若言舍主得出不名无常是义不然何以故舍不名主主不名舍异烧异出故得如是我则不尔何以故我即是色色即是我无色即我我即无色云何而言色无常时我则得出。
善男子汝意若谓一切众生同一我者如是则违世出世法何以故世间法名父母子女若我是一父即是子子即是父母即是女女即是母怨即是亲亲即是怨此即是彼彼即是此是故若说一切众生同一我者是则违背世出世法先尼言我亦不说一切众生同于一我乃说一人各有一我。
佛言善男子若言一人各有一我是为多我是义不然何以故如汝先言我徧一切若徧一切一切众生业根应同天得见时佛得亦见天得作时佛得亦作天得闻时佛得亦闻一切诸法皆亦如是若天得见非佛得见者不应说我徧一切处若不徧者是则无常先尼言瞿昙一切众生我徧一切法与非法不徧一切以是义故佛得作异天得作异是故瞿昙不应说言佛得见时天得应见佛得闻时天得应闻。
佛言善男子若法非法是业作者即是同法云何言异何以故佛得业处有天得我天得业处有佛得我是故佛得作时天得亦作法与非法亦应如是善男子是故一切众生法与非法若如是者所得果报亦应不异善男子从子出果是子终不思惟分别我唯当作婆罗门果不与刹利毗舍首陀而作果也何以故从子出果终不障阂如是四姓法与非法亦复如是不能分别我唯当与佛得作果不与天得作果作天得果不作佛得果何以故业平等故先尼言瞿昙譬如一室有百千灯炷虽有异明则无差灯炷则异喻法非法其明无差喻众生我。
佛言善男子汝说灯明以喻我者是义不然何以故室异灯异是灯光明亦在炷边亦徧室中汝所言我若如是者法非法边俱应有我我中亦应有法非法若法非法无有我者不得说言徧一切处若俱有者何得复以炷明为喻善男子汝意若谓炷之与明真实别异何因缘故炷增明盛炷枯明灭是故不应以法非法喻于灯炷光明无差喻于我也何以故法非法我三事即一先尼言瞿昙汝引灯喻是事不吉何以故灯喻若吉我已先引如其不吉何故复说。
善男子我所引喻都亦不作吉以不吉随汝意说是喻亦说离炷有明即炷有明汝心不等故说灯炷喻法非法明则喻我是故责汝炷即是明离炷有明法即有我我即有法非法即我我即非法汝今何故但受一边不受一边如是喻者于汝不吉是故我今还以破汝善男子如是喻者即是非喻是非喻故于我则吉于汝不吉善男子汝意若谓若我不吉汝亦不吉是义不然何以故见世间人自刀自害自作他用汝所引喻亦复如是于我则吉于汝不吉先尼言瞿昙汝先责我心不平等今汝所说亦不平等何以故瞿昙今者以吉向己不吉向我以是推之见是不平。
佛言善男子如我不平能破汝不平是故汝平我之不平即是吉也我之不平破汝不平令汝得平即是我平何以故同诸圣人得平等故先尼言瞿昙我常是平汝云何言坏我不平一切众生平等有我云何言我是不平耶。
善男子汝亦说言当受地狱当受饿鬼当受畜生当受人天我若先徧五道中者云何方言当受诸趣汝亦说言父母和合然后生子若子先有云何复言和合已有是故一人有五趣身若是五处先有身者何因缘故为身造业是故不平。
善男子汝意若谓我是作者是义不然何以故若我作者何因缘故自作苦事然今众生实有受苦是故当知我非作者若言是苦非我所作不从因生一切诸法亦当如是不从因生何因缘故说我作耶。
善男子众生苦乐实从因缘如是苦乐能作忧喜忧时无喜喜时无忧或喜或忧智人云何说是常耶。
善男子汝说我常若是常者云何说有十时别异常法不应有歌罗罗乃至老时虗空常法尚无一时况有十时善男子我者非是歌罗罗时乃至老时云何说有十时别异。
善男子若我作者是我亦有盛时衰时众生亦有盛时衰时若我尔者云何是常。
善男子我若作者是我能作身业口业意业若是我所作者云何口说无有我耶云何自疑有耶无耶。
善男子汝意若谓离眼有见是义不然何以故若离眼已别有见者何须此眼乃至身根亦复如是汝意若谓我虽能见要因眼见是亦不然何以故如有人言须曼那华能烧大村云何能烧因火能烧汝立我见亦复如是。
先尼言瞿昙如人执镰则能刈草我因五根见闻至触亦复如是。
善男子镰人各异是故执镰能有所作离根之外更无别我云何说言我因诸根能有所作善男子汝意若谓执镰能刈我亦如是是我有手耶为无手乎若有手者何不自执若无手者云何说言我是作者善男子能刈草者即是镰也非我非人若我人能何故因镰善男子人有二业一则执草二则执镰是镰唯有能断之功众生见法亦复如是眼能见色从和合生若从因缘和合见者智人云何说言有我。
善男子汝意若谓身作我受是义不然何以故世间不见天得作业佛得受果若言非是身作我非因受汝等何故从于因缘求解脱耶汝先是身非因缘生得解脱已亦应非因而更生身如身一切烦恼亦应如是。
先尼言瞿昙我有二种一者有知二者无知无知之我能得于身有知之我能舍离身犹如坏缾既被烧已失于本色更不复生智者烦恼亦复如是既灭坏已终不更生。
佛言善男子所言知者智能知耶我能知乎若智能知何故说言我是知耶若我知者何故方便更求于知汝意若谓我因智知同华喻坏善男子譬如刺树性自能刺不得说言树执刺刺智亦如是智自能知云何说言我执智知善男子如汝法中我得解脱无知我得知我得耶若无知得当知犹故具足烦恼若知得者当知已有五情诸根何以故离根之外别更无知若具诸根云何复名得解脱耶若言是我其性清净离于五根云何说言徧五道有以何因缘为解脱故修诸善法善男子譬如有人拔虗空刺汝亦如是我若清净云何复言断诸烦恼汝意若谓不从因缘获得解脱一切畜生何故不得。
佛告先尼若有我者何缘复忘善男子若念是我者何因缘故念于恶念念所不念不念所念。
佛言善男子内有六入外有六尘内外和合生六种识是六种识因缘得名善男子譬如一火因木得故名为木火因草得故名为草火因穅得故名为穅火因牛粪得名牛粪火众生意识亦得如是因眼因色因明因欲名为眼识善男子如是眼识不在眼中乃至欲中四事和合故生是识乃至意识亦复如是若是因缘和合故生智不应说见即是我乃至触即是我善男子是故我说眼识乃至意识一切诸法即是幻也云何如幻本无今有已有还无善男子譬如酥面蜜姜胡椒荜茇蒲萄胡挑石榴桵子如是和合名欢喜丸离是和合无欢喜丸内外六入是名众生我人士夫离内外入无别众生我人士夫。
先尼言瞿昙若无我者云何说言我见我闻我苦我乐我忧我喜。
佛言善男子若言我见我闻名有我者何因缘故世间复言汝所作罪非我见闻善男子譬如四兵和合名军如是四兵不名为一而亦说言我军勇健我军胜彼是内外入和合所作亦复如是虽不是一亦得说言我作我受我见我闻我苦我乐。
佛言先尼从爱无明因缘生业从业生有从有出生无量心数心生觉观觉观动风风随心触喉舌齿唇众生想倒声出说言我作我受我见我闻善男子如𣄢头铃风因缘故便出音声风大声大风小声小无有作者善男子譬如热铁投之水中出种种声是中真实无有作者善男子凡夫不能思惟分别如是事故说言有我及有我所我作我受。
佛言善男子我亦不说内外六入及六识意常乐我净我乃宣说灭内外入所生六识名之为常以是常故名之为我有常我故名之为乐常我乐故名之为净善男子众生厌苦断是苦因自在远离是名为我以是因缘我今宣说常我乐净。
先尼言世尊唯愿大慈为我宣说我当云何获得如是常乐我净佛言善男子一切世间从本已来具足大慢能增长慢亦复造作慢因慢业是故今者受慢果报不能远离一切烦恼得常我乐净若诸众生欲得远离一切烦恼先当离慢。
先尼言世尊如是如是诚如圣教我先有慢因慢因缘故称如来称瞿昙姓我今已离如是大慢是故诚心启请求法云何当得常乐我净。
佛言善男子谛听谛听今当为汝分别解说。
善男子若能非自非他非众生者远离是法。
先尼言世尊我已知解得正法眼佛言善男子汝云何言知已解已得正法眼。
世尊所言色者非自非他非诸众生乃至识亦复如是我如是观得正法眼世尊我今甚乐出家修道愿见听许。
外道众中复有梵志姓迦叶氏复作是言瞿昙身即是命身异命异如来默然第二第三亦复如是。
梵志复言瞿昙若人舍身未得后身于其中间岂可不名身异命异若是异者瞿昙何故默然不答。
善男子我说身命皆从因缘非不因缘如身命一切法亦如是。
梵志复言瞿昙我见世间有法不从因缘佛言梵志汝云何见世间有法不从因缘。
梵志言我见大火焚烧树木风吹绝𦦨堕在余处是岂不名无因缘耶佛言善男子我说是火亦从因生非不从因。
梵志言瞿昙绝𦦨去时不因薪炭云何而言因于因缘佛言善男子虽无薪炭因风而去风因缘故其𦦨不灭。
瞿昙若人舍身未得后身中间寿命谁为因缘佛言梵志无明与爱而为因缘是无明爱二因缘故寿命得住善男子有因缘故身即是命命即是身有因缘故身异命异智者不应一向而说身异命异。
梵志言世尊我已知已我已解已佛言善男子汝云何知云何解。
世尊火即烦恼能于地狱饿鬼畜生人天烧然烟者即是烦恼果报无常不净臭秽可恶是故名烟若有众生不作烦恼是人则无烦恼果报是故如来说不然火则无有烟世尊我已正见唯愿慈矜听我出家。
尔时世尊告憍陈如听是梵志出家受戒时憍陈如受佛勅已和合众僧听其出家受具足戒经五日已得阿罗汉果。
外道众中复有梵志名曰富那复作是言瞿昙汝见世间是常法已说言常耶如是义者实耶虗耶常无常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有边无边亦有边无边非有边无边是身是命身异命异如来灭后如去不如去亦如去不如去非如去非不如去佛言富那我不说世间常虗实无常亦常无常非常非无常有边无边亦有边无边非有边非无边是身是命身异命异如来灭后如去不如去亦如去不如去非如去非不如去。
富那复言瞿昙今者见何罪过不作是说佛言富那若有人说世间是常唯此为实余妄语者是名为见见所见处是名见行是名见业是名见著是名见缚是名见苦是名见取是名见怖是名见热是名见缠富那凡夫之人为见所缠不能远离生老病死回流六趣受无量苦乃至非如去非不如去亦复如是富那我见是见有如是过是故不著不为人说。
瞿昙若见如是罪过不著不说瞿昙今者何见何著何所宣说佛言善男子夫见著者名生死法如来已离生死法故是故不著善男子如来名为能见能说不名为著。
佛言善男子我能明见苦集灭道分别宣说如是四谛我见如是故能远离一切见一切爱一切流一切慢是故我具清净梵行无上寂静获得常身是身亦非东西南北。
富那言瞿昙何因缘故常身非是东西南北佛言善男子我今问汝随汝意答于意云何如于汝前然大火聚当其然时汝知然不如是瞿昙是火灭时汝知灭不如是瞿昙富那若有人问汝前火聚然从何来灭何所至当云何答瞿昙若有问者我当答言是火生时赖于众缘本缘已尽新缘未至是火则灭若复有问是火灭已至何方面复云何答瞿昙我当答言缘尽故灭不至方所善男子如来亦尔若有无常色乃至无常识因爱故然然者即受二十五有是故然时可说是火东西南北现在爱灭二十五有果报不然以不然故不可说有东西南北善男子如来已灭无常之色至无常识是故身常身若是常不得说有东西南北。
富那言欲说一喻唯愿听采佛言善哉善哉随意说之世尊如大村外有娑罗林中有一树先林而生足一百秊是时林主灌之以水随时修治其树陈朽皮肤枝叶悉皆脱落唯贞实在如来亦尔所有陈故悉已除尽唯有一切真实法在世尊我今甚乐出家修道佛言善来比丘说是语已即时出家漏尽证得阿罗汉果。
日东 天台沙门本纯 分会
南本大般涅槃经会疏卷第三十五
涅槃经疏卷第十五
顶法师 撰
天台沙门湛然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