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新眼疏经偈合释卷下

恐谓念在于心。作与不作。谁其见之。故重启世尊而引作证。佛说者。指在异时。谓佛于异时曾有此说。但未见教乘耳。无诤三昧者。理无能所。事忘角立。不与物竞。名曰无诤。初修勉强。不成三昧。久而自然。则三昧成矣。如涅槃云。须菩提住虗空地。若有众生。嫌我立者。我当终日端坐不起。嫌我坐者。我当终日立不移处。由此不与物竞。物无胜者。故于人中最为第一。不但人中最为第一。且是第一离欲罗汉。以无诤由于离欲。无诤之极。即离欲之极。是罗汉虽皆离欲。而空生犹为第一。以是任运离欲。不假功勋。即此可为降心标准。况是佛说。足征不虗。于此不矜。倍更为难。空生不尔。故重启世尊。而云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空生所以作是说者。意显我至此。尚不作念。况余罗汉。其不作念也必矣。又恐谓汝今自说不作是念。谁其信之。故再启世尊。而言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则是我及我所二执俱在。佛则不说我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阿兰那此云离谊。亦云寂静。即无诤义。其意以我.我所执为谊诤本即不寂静。若俱在者。世尊岂妄许哉。此反显也。

下乃正明。正以我须菩提实无所行之念。而世尊乃名我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此中行即是作。名亦同说。但略变其文耳。然推广降心偏约小乘四果说者。意显降心不难。但如小乘四果。离于我我所相足矣。

尔时者。从正宗来以至此番校量竟时也。初闻略示降住。不过随语生信。次闻推广降住。乃觉胸茨渐销。请示经名时有微解。三疑净尽处彻底通明。且闻内财校量不如。自是义天星象灿著。故云闻说是经。深解义趣。又义者差别义相。如分析降心住心。随事各别。趣者理之所归。如显示降心住心。总一无为。若但解其义。尚不名深。兼解其趣。乃名为深也。又初闻略示。但是以自心烛经幽旨。故唯成净信。继闻推广。乃能以经意照鉴自心。故兼成深解。喜极成悲。所以涕泪悲泣。如久违慈亲。一朝邂逅。自不禁中心凄然而伤其一向不遇也。鼻出曰涕。目出曰泪。大恸曰悲。微痛曰泣。谓始而涕泪。继而大恸。后而微泣。微泣者。收痛将陈。故曰而白佛言。

希有者。有三义。一赞自能闻。以此法能闻者希故。二赞佛能说。以此法能说者希故。三兼赞二所。以此法时至方闻。时至方说。非常闻非常说故。此亦深解之后。方知三皆不易。而赞叹之也。甚深经典者。拣异小乘曰深。并拣法相曰甚深。此明所说希有。唯佛所说如是。则是能说者亦希有也。我从昔来者。从阿含觐佛来。所得慧眼者。得人空慧眼。此经不唯空人。兼能空法。故未曾得闻。此显能闻希有。唯如为是之经。则是所闻者亦希有也。当机闻解悲感竟。

二赞叹信解功德二。一现前信解功德。二当来信解功德。

初。

文分为二。初承征承释。言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者。何以故也。引释中。如我昔为等者。据法苑引涅槃义云。我念贤劫中。生于南天竺国富单那城。婆罗门家。为众生故。林野禅思。时国有王。名迦罗富(此经译为歌利。陈译迦陵伽。唐译羯利。梵音少异耳。此云极恶。以彼经云。其性暴恶。憍慢自在故)。率诸婇女。出城游玩。王倦少憩。诸女因采华果。来至我所。而为说法。王从觉。不见诸女。仗劒寻至。瞋怒责曰。何将幻术诱我诸女。与贪欲耶。我时报言。我持净戒。实无染心。王问以何为戒。我答以忍为戒。王即以劒断我手足及两耳鼻。责云忍不。我言。假使大王。分我残质。犹如微尘。我终能忍。不起瞋念。群臣争谏。王怒不息。时四天王雨金刚砂。王见恐怖。回瞋忏谢。我即立誓。若我实无瞋念。令我此身平复如故。作是誓。身即还复。更愿我于来世先度大王。是故我今成佛。先度憍陈如也。此是约义而引。至今经又促举其事耳。为犹被也。割截身体。即指断手足及耳鼻事。无四相者。正显其无瞋。以无我则无受者。无人则不计报复。无众生则不见苦相。无寿者则不护命根。是皆可以离瞋念也。

何以下。转征转释。谓正当被割截时。以何以故见其无有四相。以我于往昔。被其割截手足耳鼻。节节支离解散之时。若有我人等相者。应生瞋恨。以有受思报不忘苦护命根故。试思我昔尚愿先度。岂复有瞋。故知彼时无有四相。详引近事竟。

二略引远事。

合云。初八句。正颂经意。经中单约施言。偈中义含万行。故不言施而但言时处。谓修行之时及修行之处也。住相者必以时长生退。处多生厌。名为实有。如是修行。不得真如。云何不得真如。以无智故。云何无智。以住法故。余有不住法者。不觉时长。不嫌处多。以有智故。能得真如。此先颂法中之义。

经中依法立喻。故曰如人入暗。此中以喻比法。故曰暗如愚无智等。暗者境暗障目。愚无智即指住相修行者言。明者有目受明。有智即指无住修行者言。对法及对治等者。谓无住修行。是能对治法。住相修行。是所对治障。以能对所。故得灭彼住相之执。住心之法。如是而

次四句兼释伏疑。恐谓何不亦同经中单约布施说耶。释云。于何法修行。得何等福德等。意以前说檀义摄六。乃约大略言之。其实于何法修行。得何等福德。谓以因感果。非全同也。果既不同。依果所起业用。亦自不同。故云。复成就何业。依如是义。应通说修行。虽不言施。而义可摄。

问。推广分中少示降心。多示住心者何也。答。觉心如主。妄心如客。但使觉心安住。自令妄心不兴。亦如主人若悟。客邪不得其便。总结成就解慧竟。

三显示经功。

信解既成。修证可期。传持此道。专望知音。故尔显示。以发众生读诵受持为人演说之胜心也。分四。一分门略显。二四义详示。三引因校量。四总以结叹。初三。一显示自持功德。二校量闻信功德。三况显兼说功德。

初。

我念过去者。以宿命智忆念过去劫也。劫非一十百千万等。仅可以无量阿僧祗计之。阿僧祗。此云无央数。乃华严十大数中第一。阿僧祗阿僧祇。为一无量。今云无量阿僧祗者。葢是以僧祗积至无量。复以僧祗所积无量而计僧祗。极言其所经之劫。唯佛能知耳。此等劫数。俱在然灯佛前。准权教然灯佛是释迦佛第二僧祗授记本师。据此则然灯佛前。只有一个僧祗。今云无量僧祗者。显寻常所说。三祗炼行。亦对机方便之言。故法华云。我说然灯佛等。又复言其入于涅槃。如是皆以方便分别。

值遇也。得值八百四千等者。即无量僧祗劫中。所遇佛也。金刚𫔇云。十亿为洛叉。十洛叉为俱胝。十俱胝为那由他。则那由他当千亿矣。今以八百四千万亿而计那由他者。极言其所遇之佛。亦唯佛能知耳。悉皆供养者。如意奉赡。如饮食衣服卧具医药等。悉皆承事者。顺命侍使。如执巾司缾汲水采果等。一一佛所。不缺不越。故曰无空过者。不言闻法者。对下显劣。且约福门言之。后末世时。法久弊生。波旬炽盛。人根浅薄。况复离相无为之经。拂情违世之道。率多憎嫉。谁能信顺。今日能受能持能读能诵。其犹火里莲华。固不可以等闲论也。于字。应作以字。言此人所得功德。以我所供佛功德校之。则供佛功德百分。不及受持此经功德一分。不唯百分。即千分万分亿分亦不及一分。若究极而言。洛叉分俱胝分乃至算数所不及分。譬喻所不及分。皆不及一分。良以多福不如少慧。以福为苦因。慧为道种。福可尽。慧不可尽。寸金丈铅。可为明喻。故达摩答梁武帝云。造寺斋僧。实无功德。性净妙圆。体自空寂。性空之中。功德无极。通前五番校量。初以一界宝施。不及持说。二以无量世界宝施。不及持说。三以恒沙身施。不及持说。四以无量恒沙身施。不及闻信。至此解分将终。内施外施。无可校量。故特引佛因供佛。而校量之。则解之所关者重矣。引因校量竟。

四总以结叹。

此亦承上发端。恐谓度生不见生相。严土不见土相。果必类因。成佛时亦应不知不见。果其尔者。何故前言如来悉知悉见。为防此疑。故示知见离相。今且约见以示。

金刚𫔇云。肉眼者。色香味触四尘名肉。胜义净根。依肉而住。依肉而发。有所照见。名为肉眼。然其功能。但观障内之色。

天眼者。谓作观行。依肉眼边。想外境界。观想成故。方能见障外之色。

慧眼者。根本实智。照真空之理也。

法眼者。后得权智。照差别之事也。

佛眼者。智无不极。照无不圆。

故古德颂云。天眼通非碍。肉眼碍非通。法眼能观俗。慧眼了真空。佛眼如千日。照异体还同。

又金刚𫔇云。初二通于凡夫。后二声闻所无。菩萨但无佛眼。而复各各浅深不同。唯佛则圆具前四。一一殊胜。皆名佛眼。其如四河入海。河不可得。是故凡夫肉眼。唯见障内。天眼障外。佛之肉眼。见无数世界。二乘天眼。唯见一大千界。佛之天眼。见恒沙界。二乘慧眼。唯照我空。地上菩萨。亦皆分证法空。佛之慧眼。圆照三空。洞彻真性。菩萨法眼。所知未尽。各有分限。佛之法眼。所知皆尽。无有分限。故曰一一殊胜。

然如来各以于意云何及有不为问者。有二意。一显无见之见。无所不见。犹如明镜。无心现物。乃无物不现。此约释疑说也。二显虽能尽见。无有定相。以本唯一见。随缘而成五见。其犹开池引月。因池之异。而说月之异。若决堤通水。则又以池之一。而说月之一。应知异固非异。一亦非一。以月例见。岂有定相。此约离相说也。

文四。初叠河论沙显界多。言如来说法。凡遇数之多者。往往以恒沙说之。问答可知。次。云于意云何等。谓以前一河中沙而论恒河之数。以显恒河多也。是诸恒河等。乃又以多河中沙而论世界之数。是不唯显世界之多。且甚多也。其问答亦可知。

佛告下。约界论生显心多。尔所国土者。即指上多河沙世界言之。所有众生者。如华严云。十方刹海。所有众生。种种差别。所谓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或有依于地水火风而生住者。或有依空及诸卉木而生住者。种种生类。种种色身等。其心行差别可知。故云若干种心。若干犹如许也。如来下。约佛能知显彼妄。如来悉知者。以彼有念故。佛自征云。以何以故。能悉知也。又自释云。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谓非是真心。不过以其暂有用故。是名为心。显其是妄心也。

蒙引云。昔南阳忠国师。代宗迎止光宅。时有西天大耳三藏。自谓得他心通。宗令师与验试。师顷曰。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曰。和尚乃一国之师。却去西川看竞渡。师少顷。又问。即今又在甚么处。藏曰。却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师寂然少顷。再问。藏即不知。师斥曰。野狐精。他心通在甚么处。藏无对。是知机心才动。早被他知。若曰一念不生。佛亦莫知其兆。

所以下。释妄显知亦无实。所以句征起。言众生之心。所以非真是妄者何也。葢以三心皆不可得。谓灭不可得。不住不可得。未生不可得故。然佛以一知而悉知众心。义似有体。其柰众心虗妄。三际叵得。是虽知而本无所知。岂有实相。

合云。此颂世界无住义也。聚集者。和合义。言如上所说。微尘尚无。说谁聚集。故曰非聚集。正以非聚集故。无妨假立名字。说聚集也。非唯是一喻者。谓此聚集之法。非唯是一法之喻。以一切聚集之法。皆同此故。聚集处非彼者。谓聚集之处。得世界名。非彼微尘。云何非彼微尘。以微尘是差别之喻。喻一切可作之法。此是总相之喻。喻一切聚集之法。故曰非是等也。若但随于音声。闻说微尘。便执微尘实有。闻说世界。便执世界实有。是为凡夫执取。于无我中计我。无法中计法。故以颠倒名之。若解二者俱非。则真空无二。当下得道。以能远离于我.法执故。

按上文详示降心中。佛以一切诸见。束为断.常二见。二见不生。一切皆尽。是为决定降伏。此中乃以一切诸法。束为依.正二报。二报不住。一切俱空。是为决定安住。总结住心无住竟。

三结归问意二。一结归云何降心问。二结归云何住心问。

初。

准前两番请问。皆以住心在前。降心在后。两番开示。皆以降心在前。住心在后。其意葢以妄心久炽。觉心乍兴。乍兴则力微。久炽则功著。功著则降不容缓。故在前。力微则住不宜速。故在后也。今当开示竟。承上义便。故亦先结降心。后结住心。文二。一拂我显无。二拂法结问。初二。一问答拂我。二征起显无。

初。

征意。谓以何以故。不取于相耶。释中言一切诸相。皆属有为之法。如梦幻等故。若详释者。复有三义。一正释秦本。二兼出魏译。三两经会合。

正释秦本者。一切即相。不止如上所释。而如上所释。亦在其中。以凡属因缘和合之法。皆有为摄故。然有为摄法虽多。束之不出五阴色心。喻中有总有别。总则犹如梦事。眠时似有。寤时实无。五阴色心亦尔。迷时似有。悟时实无故。别则幻谓幻事。由幻术力。换愚人眼。色阴亦尔。由心缘力。迷者执有故。泡谓水泡。因雨击生。起灭不恒。受阴亦尔。因境感现。现无常现故。影谓镜影。托外物现。无物无迹。想阴亦尔。托尘似有。离尘实无故。露谓朝露。乘夜气生。日照则无。行阴亦尔。无明业运。智鉴元空故。电谓电光。虗明暂发。闪烁无定。识阴亦尔。妄照忽起。变现靡澄故。是知一一皆是无常。法法总归坏灭。作如是观。自然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故云应也。空生两问住心。至此方以结归。以果能如是。无患乎觉心之不住矣。又金刚𫔇云。梦幻泡影。皆喻本空。如露如电。同彰迅灭。妙符破相之宗。巧示忘情之观。亦可不作断疑。但是解释不取相等。以观诸有为。如梦如幻等。自不取不著。契合真如。无有分别动摇矣。

兼出魏译者。魏本云。一切有为法。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应作如是观。前后二句。全同秦本。中二句有九喻。可喻九种有为。九种有为者。别相有六。总相有三。别相六者。见.相.识.器.身.受也。

见即见分。准楞严。乃真见中妄见。如净目中翳。九喻中第二翳喻似之。

相即相分。由妄见生。如患翳者。目前见金星等。九喻中第一星喻似之。法中先见后相。喻中先相后见者。法约生起为次。喻约还灭为次故。

识即赖耶。迷位有用。如灯能照夜。九喻中第三灯喻似之。

器即器界。败坏无常。犹如幻事。第四幻喻可比。

身即根身。三相迁移。犹如朝露。第五露喻可比。

受即领纳。起灭不恒。犹如水泡。第六泡喻可比。

总相三者。过去法.现在法.未来法也。过去叵得。犹如梦事。第七梦喻如之。现在暂停。犹如电光。第八电喻如之。未来莫辨。如云虗覆。第九云喻如之。

两经会合者。问魏本九喻。秦本六喻。两经不同者何也。答。什师义翻。以六摄九。谓色摄相.器。以相分属细色。器界属麤色故。受摄受用。以受用即受阴故。五阴总相摄身。以根身乃五阴合故。想行摄三世。以三世体是行阴。但行阴密移。凭心想现故。识摄见识。以见即赖耶之见分。同为识阴摄故。法既可摄。喻亦随法。六.九本不相违。五阴法相常见。什师妙译。为取易明。读是经者。得意忘言可也。

回向偈曰。

轻尘足泰岳
坠露添瀛流
笔舌力有限
高深义莫求
我闻持说功
财命施难俦
愿以回生界
同跻般若舟

金刚新眼疏经偈合释卷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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