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犯體章
將說所持犯體。大分為二。初敘昔傳。次伸格義。所以然者。南山云。若不敘昔非。則不敘後說。理固然也。就初分三。一增輝二教。二後悟無作。三會正萬境。初中又二。一因破體狀兩分。二正論所持犯體。且初.增輝云。能持犯以心為體。身口是狀。所持犯以制聽二教為體。事法是狀。是則體狀各別。名義乖矣。夫體者。物本之通名。狀者。即體之相貌。非狀無以彰其體。是故體狀兩標。名相雙顯。所顯之物。本實無異。即體是狀。即狀是體。譬如人身。四肢為體。雖知其名。不委四肢相狀如何。故知必應以兩肱.兩股。骨.血.皮.肉是其相狀。是知體狀是一。不可離也。要而言之。謂此中所明持犯體之相狀。何必攻異。輙自區分。頗乖聖意。不足依也。
問。縱分體狀。理有何失。
答。有二失也。一暗文。二迷義。何謂暗文。如鈔文云。身口是具。又云。所對事法。何甞有言。此謂體狀。又戒疏中言。體則不言狀。言狀則不言體。既文互舉。則知體狀不殊。此暗文也。云何迷義。且如彼云。小乘單心。不犯罪也。然則律雖不制單心。而不形身口。結遠方便。大鈔則身口業思。戒疏則重緣向念。若言能持犯以心為體。身口是狀者。則遠方便罪。體犯而狀非犯矣。以非身口故。又懺吉羅。故犯對首。悞犯責心。若言以心為體。身口是狀者。則悞犯吉羅。狀犯而體非犯矣。以非心故。是知體狀互闕。持犯義乖。此迷義也。近世學流。相沿未省。都無悛革。封懷守株。何可窮也。二正論所持犯體者。增輝云。若不約教。持犯難明。故以心為能。以教為所。
又自問曰。凡言所持犯境。一切皆是以受時起心徧於法界。受後森然萬境。何事非持。今約二教為體。豈非局狹。
答。對境雖多。不離二教。攝之皆盡。以行人隨中所對之境。不簡情與非情.善惡事法。若非制作制止境。即是聽作聽止境。是知持犯不能自分。約其制聽。方知分齊。二教既收萬境。故以制聽二教為體也(文竟)今詳上義。因而誤解。亦有所由。以見鈔云。所持犯體。對制.聽二教以明。而不知此標能攝之教。失究以明二字。故有斯立。今破云。且能所二字。乃詮顯文義。區分彼此。使其易明故也。若云。萬境雖多。不離二教。攝之皆盡。是則境為所攝。教為能攝。明知二教全乖所義。如何立為所持犯體邪。或曰。持心對教。以分能所。借令此說。且二教所詮。通該心想。如諸戒末。並明境想。想即是心。如一殺戒。心亦多種。或想差.心闕.疑心.息心等。並教所明。又如掘.壞等戒。故心明犯。制教所攝。悞開不犯。聽教所攝。二教既攝。持犯之心。則可以制.聽二教。為所持犯體邪。如上所責。略知非相。不煩引也。二明後悟無作。就中又二。初.辨定。二正斥。且初。世有章文傳云。增輝後悟。所持犯體。約文據理。諒非增輝真筆。葢後人出於自見。妄託增輝之名。欲誑後人信奉。世所謂狐假虎威之儀。誠其然也。二正斥。彼云。所持犯以四行無作為體。即是隨中無作。與前無作戒體不別。亦屬非色非心也(文竟)噫。吾祖去世將五百載。真味澆訛。有至斯甚者。固非先聖化緣不洽。葢後昆宿業所迷。競規述作之名。罔著釣深之績。致使寡知新學。取捨無從。或有滯理封文望風附勢者。則曰。增輝僧錄後悟。斷無失矣。如斯頗眾。何足與言。今略敘彼非。無宜固執。若如上引。以四行無作為體。與前戒體不別者。且四行之中。二持無作與受體無作俱是善法。縱汝所說。猶可為同。若兩犯無作。體是不善。與彼受體。善惡歷然。受體是善。兩犯不善。云何妄云。四行無作。與受體無作不別邪。止用此求。不攻自破(會正云。後悟以四行為體。因有錯破貴耳故也)。三會正萬境者。此師立境為體。亦出增輝之義。故增輝云。萬境雖多。不離二教。攝之皆盡。斯可知矣。
問。萬境為體。於理如何。
答。萬境為言。通及能所。如鈔序云。持犯之境。境通內外。內謂行心之結業。外謂情事之順違。內即能持。外即所持也。既云境通內外。是則能持亦得名境。故知境為所持犯體。名有濫於能持犯體也。又復鈔文.戒疏明二種體都無萬境之言。出自喉心。未足依據。更有諸濫。如下問答中對辨也。大科第二。伸格義。中分二。初.正明體狀。二問答除疑。初中。今準祖師大鈔.戒疏。始終詳勘。定以二教所詮一切事法。為所持犯體。此正義也。言事.法者。各具善惡二種。一言善事者。即衣鉢體量。善法者。即一切教行。良以凡情蕩逸。不樂進修。是以大聖制令遵行。故令行者勤學奉持。名為順教。即作持也。懈怠不為。是名違教。即止犯也。於此善事.善法。有順.有違。故作持.止犯由之生也。二言惡事者。即婬.盜.殺.妄。言惡法者。即五邪.七非。良以凡心計著。障道之本。是故大聖制令不為。故令行者對治禁禦。名為順教。即止持也。恣情造境。是名違教。即作犯也。於此惡事.惡法。有順.有違。故止持.作犯由之生也(此略舉要。其餘制聽止作。鈔.疏備矣)。今謂於上善惡事法。心起順違。故有二持.兩犯生焉。違順之心。即能持犯體。善惡事法。即所持犯體。持犯既因事法而生。故今以一切事法為所持犯體。豈不然乎。然則世迷來久。信解難生。必憑聖言。可得依據。今試引之。戒疏.大鈔皆約制.聽二教。對明止作事法。為所持犯體。故鈔云。所持犯者。對制.聽二教以明。下云。所對事法。懈怠不學。既前云對二教以明。下云所對事法。是則約二教。對顯一切事法。為所持犯體。斷無惑矣。又鈔序云。持犯之境。境通內外。內謂行心之結業(能持犯體)。外謂情事之順違(所持犯體)。彼云情事。此云事法。文雖少異。理實大同。又戒疏云。持犯之生。皆從法起。違順教相。故有犯持。據房為言。事法分二等。單言法者。文之略耳。故下接云。事法分二也。此諸明據。事法之體顯矣。違順之義彰矣。若謂不然。且持犯一篇七門詮解。何故獨於體狀門中。論止作事法邪。以此驗諸。正義彌顯。二問答中。
問。向斥諸師皆言無據。今立事法為體。疏.鈔亦無的指之文。如何彈彼立此邪。
答。教旨極明。人情自昧。且如鈔云。言所持犯者。對制.聽二教以明。下云所對事法。又云對二教中事法兩種。則知上標二教。即能對能明之教。下云所對事法。即所對所顯之體也。由事法兩種。二教統收。罄無不盡。若非二教。齊限莫分。是故先標二教而對顯事法。故下文云。今分二教。攝法分齊也。上既云所持犯者。對二教以明。對明之物既是事法。是則事法為體。文理顯然。云何妄云文無的指。
問。事法與境。尅性為言。若為同.異。
答。彼立萬境。謂婬則三道。盜則四主。觸目現前。人心對望。名為境也。事法不爾。未必境現。但是二教所詮。若止若作。一切事法即是其體。莫非於此心起違順。持犯斯作故。今立體與彼懸殊。可更思議。
問。縱云萬境。理有何失。
答。舉戒以說。境或有無。良難定指。自有無境而成犯者。如忽起婬心。犯重吉羅。若據此罪。但是心犯。不待境現。或有對境不成犯者。如諸戒開通中。或有緣故。雖對前境。不名為犯。如掘.壞等戒。可以類通。或有一犯緣多境。義互闕者。如大妄語。為前人是境。為口說是境。若云所說聖法是境。且身造口業。不假口言。得大重罪。則言非境也。若云前人是境。屏處說聖。亦得重吉。則人非境也。媒.房等戒。境亦難定。略提二三。趣知而已。具此諸異。境不可立。
問。若如上釋。如諸戒後皆明境想。云何而言境不可立。
答。律教詮相。各有所明。豈得混然。雷同一用。由諸戒後。將心對論。假名作境。顯持犯相。既約心對論。則知必待起心對治前境。始可名持。起心陵犯前境。始得名犯。應知心對境時。可名為境。故諸戒末。心境對談。事法不爾。未持未犯居二教中。自名為體。猶慮未了。敢以喻陳。如世俗刑條在編冊。但名刑法。其間不無假事顯相(如今之事法是也)。必有民犯。隨彼所對。約科治法(如上境義)。於此又知事法體通。萬境局狹。何以故。由對境則體具。不對則體滅。可以明也。
問。萬境為言。觸途皆是。云何上云境是局狹。
答。為體是局。望時甚通。時由通故。又不可立。何謂時通。如佛未出世。雖有萬境。未有持犯。故出世已。最初行非。不名犯戒。是知萬境持犯不生。由佛制後。事法顯彰。方有持犯。又作持中。一切善法。佛未制前。無違教過。亦由制後。持犯始生。豈非萬境通漫邪。是則事法為所持犯體。於茲又明。
或救會正者問曰。會正萬境。與今事法。體無有異。但將境名。召事法耳。
答。祖師明指事法。何得輙自改張。況事法萬境。名體天別。如上分析。安可濫同。彼又曰。境召事法。正符鈔文。事法為體。義亦無爽。答。會正記中。科判已乖。若作此救。揚其醜耳。彼將體狀一門。大分為二。一彼言能持下。直至攝生義足以來。科云明能所二種體狀。二從今分二教下。直至末文。科云辨二種相攝分齊。明知彼認攝生義足已前。立二種體狀已。竟與下相攝分齊一科。都不相涉。且今分二教下。正明事法。則合科於所持犯體中。彼即科絕。驗知會正不認下科事法是體也。據此以求。不可迂救。
問。若以事法為體者。既涉二教。與彼增輝若為取別。
答。制聽即能攝之教。事法即所攝之體。然增輝認能為體。與今令異。故彼文云。所持犯以制聽二教為體也。然此二教非即是體。具如上斥。今則不爾。以二教中所攝事法。為所持犯體。能所區別。寧復致疑。
持犯體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