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溪和尚语录卷下

小参

九旬禁足。截鹤续凫。三月安居。穿牛络马。二千年前。黄面瞿昙。于一针锋上。分疆立界。俾一切人。依如是住。从古暨今。未甞有逾越者。东山自小入众。不曾受人抑勒。而今四十八岁。匡徒领众。只据见定。三春持钵。九夏出乡。朝往罗浮。暮归檀特。閙市红尘。抛沙撒土。深山穷谷。啸月眠云。楼阁重新弹指间。风光占断无边际。然虽如是。还有佛法道理也无。咄。清平世界。切忌讹言。

结制。口吸西江。不与万法为侣。且居门外。耳闻一喝。直得三日聋。未许参堂。宝峰不是凿空架虗。深沟高垒。盖缘这里无你捿泊处。无你摸索处。一潭湛如海。龙不许蟠。重关险似天。鸟飞不度。须是具威音王前眼目。达磨未来时机用。方许升宝峰堂。入宝峰室。见宝峰主。其或未然。九十日中。一任东卜西卜。

结制。冲开碧落松千尺。仰弥高钻弥坚。截断红尘水一溪。澄不清。搅不浊。这里挨得入。进得步。便可达显源源。截显源流。竭显源水。大显源派。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拨乱乾坤。掀翻海岳。有何制可结。有何生可护。出则无无不是。入则个个归源。静作不痕。卷舒绝朕。然虽如是。更须知有松溪向上一路始得。且道。路头在什么处。良久云。苔生也。

除夜。腊月尽是岁除夜。明朝又是正月一。年去年来无尽期。拈拄杖云。拄杖依前乌律律。拄杖子。我且问你。老僧与你相见。看看六十有余年。今年也只恁么乌律律地。明年也只恁么乌律律地。殊无长进。何耶。因甚得名为拄杖耶。卓一下云。我自尘劫以来。身如枯柴。不与时迁。不与岁改。惟守寂默。不妄开言。今夜既蒙发问。不敢不告。卓一下云。我姓拄。名杖子。天地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覆载。日月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运行。四时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代谢。万物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生成。贵为天子。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掌握乾坤。贱为庶人。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成家立业。三世诸佛。六代祖师。天下老和尚。诸方善知识。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说法度人。五湖四海禅和子。见前大众。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寻师访道。以至三千大千世界。百亿四天下。若草若木。若飞若走。羽毛鳞甲。含蠢蠕动。以我为主。无我则不能得活。若有一物不以我为主。而得活者。无有是处。以是得名为拄杖子。拄杖子。我看你身量。不过七尺。大不盈一握。许多神通妙用。从甚处得来。卓一下云。我此神通妙用。不从人得。当体具足。用之则有。不用还无。若信得及。便见我分上。有许多神通妙用。若信不及。未免只道我终身乌律律地。殊无长进。既然如是。我此寺门。种种缺乏。百无一有。今夜除夕。无可分岁。何不为我一众略施设耶。卓一下云。太无厌生。

岁夜。世尊有密语。岭上梅花漏泄多时。迦叶不覆藏。庭前爆竹炽然而说。恁么会得。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岁钥迭更而不易。璇玑妙转而不移。云峰峰顶。南山云起北山云。雪谷谷中。岩上雪飞岩下雪。于其中间。觅一毫新旧去来之相。了不可得。新旧去来之相。既不可得。叔季精神元似旧。慧慈面目只如新。来年年是去年年。今日日同明日日。虽然。只如北禅分岁。烹露地白牛。又作么生。良久云。俗气不除。

结夏。横行海上。呼唤不回头。方堪禁足。坐碧油幢。杀人不眨眼。始可护生。如是踞菩萨乘。如是修寂灭行。如是日中一食。如是夜后一𥨊。如是畬田。如是种粟。如是而行。如是而住。如是而坐。如是而卧。如是见得透。于一切处。无有不如是底时节。便是无足可禁。无生可护。无乘可踞。无行可修。一𥨊一食。盖是寻常。种粟畬田。还同游戏。虽然。犹是诸方普请边事。雪峰如何。良久云。寒泉幸自清如镜。莫遣纤尘点污伊。

冬节。晷运推移。日南长至。象骨峰前。贞祥遍地。枯木庵夜半糁花。寒泉水日中鼎沸。松山树头。跃出双双鱼。磨香石上。迸出长长笋。今夜不免批此笋。刽此鱼。插此花。酌此泉。管顾我见前一众去也。诸人因甚浑不采著。卓拄杖一下云。美食不中饱人吃。

除夜。当头坐断。不求诸圣。不重灵。线路放开。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室内点灯。且终旧岁。楼头吹角。又贺新年。胡张三黑李四。把手同懽。王大姐郑道婆。挈家相庆。长裙拖地。帽子指天。东隣西舍。笑语喧哗。水曲山㘭。往来络绎。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底挂灯毬。俨然古佛家风。触目大人境界。普天和气。帀地春风。不离尘中。独超象外。然虽如是。犹是寻常行履处。斩新一句。又作么生。良久。夜来何处火。晓出古人坟。

解夏。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还有结解也无。证得虗空时。无是无非法。还有去住也无。既无结解。又无去住。诸人一夏在这里。行住坐卧。饮食起居。在这虗空内虗空外。这里拣辨得出。许你证得虗空。便解向虗空里。翻筋打斗。七纵八横。以虎穴为伽蓝。将魔宫作佛事。金龟潭底。推开红日。象骨峰顶。涨起沧溟。鳖鼻拈来闪电中。剔起眉毛还不见。正恁么时。是法不可得。非法不可得。虗空亦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虽然。也须是实证得虗空始得。其或未然。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莫言不道。

冬节。六阴剥尽。寒则普天普地寒。一阳复生。热则普天普地热。诸人被寒热所转。老僧转寒热于目前。盛夏中。洒雪飞霜。穷冬里。轰雷掣电。火官遽叹氷侵骨。青女俄惊暖似春。岁之余闰。不较后先。月之大小。那知晦朔。临机裁剪。信意安排。金刚圈栗棘蓬。时时供养诸人。郑州梨青州枣。不能特地施设。吞得下吐得出底。夜夜上元。朝朝冬至。庆无不宜。吉无不利。其或未然。莫辞今夜醉。动是隔年期。

除夜。今岁今宵尽。日日日从东畔出。明年明日来。朝朝鸡向五更啼。恁么见得。威音前亦如是。弥勒后亦如是。咸淳五年。咸淳六年。亦如是。以至十年百年千年万年万万年。亦如是。旧岁去未甞去。新岁来未甞来。梅开岭上。似昔馨香。柳舞隄边。如常颜色。堪笑北禅老把不定。刚道。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且烹露地白牛。炊黍米饭。向榾柮火。唱村田乐。何也。免致倚他门户傍他墙。却被时人唤作郎。这老汉虽则游刃肯綮。风驰电激。薄批细切。脍炙人口。争柰筋骨满地狼藉。直至而今収拾不上。雪峰今夜不免为他收拾去也。拈拄杖卓一下云。狼藉愈甚。

结夏。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虾跳不出㪷。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钝鸟泊篱头。若是俊快底。罗笼不住。呼唤不回。如倚天长劒。凛凛霜寒。如擘海金翅。胡往不利。纵横自在。舒卷无拘。月沉水水沉月。无可写之踪。珠走盘盘走珠。无可留之影。呵叱留香尊者。谩自点胸点肋。窃笑斫牌玄沙。未知岭外风光。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四大海。虽然。且道。我此一众。还有个样衲僧么。良久云。唤来与老僧洗脚。

冬至。六花峰顶。光摇银海眩生花。三山城中。冻合玉楼寒起粟。惟有寒泉皎洁。古㵎泠然。澄不清。搅不浊。取无禁。用无竭。夏热也恁么。冬寒也恁么。阴极也恁么。阳生也恁么。逗到臈月三十日。明年更明年。以至百千万亿年。也只恁么。虽然。只如祖师道。瞪目不见底。赵州道苦。二员古佛。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夏之日。冬之夜。

除夜。臈月二十八九。家家户户尽有。不是北禅露地牛。便是清源白家酒。罗列杯盘。同懽共笑。惟有雪峰。清寥寥自滴滴。死火寒灰大家□□。虽然。今夜岂可空过。拈拄杖云。未免倩拄杖子。作化菩萨。前往兜率内院天厨里许。借取醍醐上味琼浆玉液。管顾我见前一众。拄杖子。于是奉命而行。到慈氏菩萨所。头面礼足。具陈上事。以七宝钵。盛满上味而回。竖起杖云。见么。掷下云。即今抛向诸人面前。一任餍饱取足。无令后悔。是则是。须是舌头具眼者。方可取食。其或未然。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

结夏。一屙便了。狼藉不堪。眨上眉毛。早蹉过。击石火。闪电光。搆得搆不得。未免丧身失命。除非知有。莫能知之。虽然。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所以道。言语动用没交涉。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若向言语动用中搆得。是第三句。非言语动用中搆得。是第二句。且道。如何是第一句。诸人若也知得。当甚破草鞋。其或未然。百二十日长期。快著脚手。昼里夜里。茶里饭里。动里静里。东卜西卜看。忽然卜著也不定。

解夏。一物不为。切忌坐在这里。重关既透。更须转过那边。所以道。寸丝不挂。赤肉犹存。万里无云。青天尚在。一毫头圣凡情念未尽。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一毫头圣凡情念净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恁么见得。克期取证。掘地觅天。验定蜡人开眼作梦。天童这里。万年一念。一念万年。眼挂枯松。苔封古路。百二十日前也恁么。百二十日后也恁么。百二十日里也恁么。二时清水白米外。断不敢加一毫外料𫇴豢诸人。幸而诸人水乳和同。善自保爱。如昆山玉。似丽水金。纤瑕微翳。了不可得。真实贵重。无可议者。虽然。一夏空过耶。不空过耶。良久云。幻人相逢。抚掌呵呵。

冬节。地冻天寒。双沼澄澄浸月。阴剥阳复。万松郁郁吟风。君子道长。寒谷生春。小人道消。氷河起焰。衲僧门下。长也不可得。消也不可得。剥也不可得。复也不可得。独超象外。不堕尘中。昼明夜暗。此则昼夜一如。春妍秋靖。此则春秋不涉。不是无寒暑处。亦非超究竟天。或谓空劫前。或曰然灯后。包万有而无迹。含六虗而不痕。活鱍鱍绝罗笼。赤洒洒脱窠臼。诸人十二时中。全体在里许受用。莫有知得底么。若也知得。郑州梨青州枣。信手拈来。东咬西咬。其或未然。遂高声云。侍者掇退菓卓。

结夏。踞菩萨乘。蹲身荒草。修寂灭行。脑胶盆。所以云门道。我事不获。向你诸人道。直下无事。早是相埋没了也。何况开粥过夏。商量两错。宁免辜负自。屈物平人。天童这里。只据见定。玲珑岩上石。大底大小底小。雨洗光生。潘家园里竹。短底短。长底长。风来翠舞。无劳拣择。不涉安排。诸人一见便见。九十日内。饥飡渴饮。倒卧横眠。有什么过。其或未然。夏月多蝼螘。慈悲观地行。

解夏。三月安居。白刃满前常坦坦。九旬禁足。胡尘眯目只如如。如无似有。降伏镜里魔军。将有作无。成就梦中佛事。牯牛甞甘水草。蜡人幸得完全。且无一事到心头。但见万松桂眼底。池内游鱼。三个五个。林间幽鸟。一声两声。夕阳樵唱岭头云。静夜渔歌江上月。向上向下。未曾将口轻轻道著。全提半提。尽教诸方浩浩商量。虽然。好一釜羮。切忌鼠粪涴却。以拂子击禅床云。今夜无端打落两颗。

冬夜。三玄宗要。瓦砾场中。不辍举扬。五位君臣。斤斧声中。惯甞拈掇。玉线金针。当阳显赫。电光石火。触目辉腾。正偏回互。绳墨下转见乖张。棒喝交驰。普请处非常狼藉。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妙高台塞破十虗。光明藏融通三际。有甚阴剥阳复。暑往寒来。清关别是一壶天。抹过威音空劫外。恁么会得。非俊流。更待小参。重新告报。堪作什么。虽然。莫恠山翁无伎俩。祇将官路当人情。

结制。十五日前。欲证圆觉。未极圆觉。十五日后。终日圆觉。未甞圆觉。正当十五日。具足圆觉。住持圆觉。诸人。若向这里会得。一夏九十日。日日无虗弃工夫。一日十二时。时时有斩新活计。举足下足。觉无不圆。这边那边。圆无不觉。只如圆是菜园。觉是牛角。又作么生。良久云。三十三天踢气毬。

解制。上无攀仰。下绝躬。坐断千差。壁立万仞。激之不浊。扬之不清。搅之不动。拨之不转。九旬禁足。朝游东土。暮往西天。三月护生。逢佛杀佛。逢祖杀祖。天魔落胆。外道摧心。凛凛神威。阿谁敢拟。住则便住。千年推不去。去则便去。万牛挽不回。融大千沙界于一尘。会十世古今于当念。横该竖抹。七穴八穿。正恁么时如何。如王宝劒随王意。挥斥纵横得自由。

拈古

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礼拜。化云。昨日赴村斋。中路遇暴风卒雨。却向古庙里亸得过。

师云。善窃者鬼神不知。兴化向古庙里亸得过。拟图谩得这僧。殊不知。却被鬼神覰破。要做临论白拈种草。且缓缓。

洞山示众云。秋初夏末。兄弟东去西去公案。

师云。洞山恁么道。全身堕草窠里了也。石霜虽然尽力相扶。毕竟也扶不起。东山即不然。秋初夏末。兄弟东去西去。切忌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何故。卧龙长怖碧潭清。

陈操尚书。一日访资福。福见来。便𦘕一圆相。尚书云。弟子恁么来。早是不著便。那堪更𦘕圆相。福于中著一点。尚书云。将谓是南蕃船主。资福便归方丈。闭却门。

师云。大开东合。延接高宾。资福手头不吝。进之以礼。退之以义。尚书逸格作家。只如末后尚书道。将谓是南蕃舶主。资福便归方丈闭却门。意恁么生。良久云。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

昔有一秀才问赵州。佛不违一切众生之愿。是否。州云是。才云。乞和尚手中杖子得么。州云。君子不夺人所好。才云。我非君子。州云。我亦非佛。

师云。甞闻。古者道。可以取。可以无取。取伤廉。可以与。可以无与。与伤惠。未以为然。今观二人。一卷一舒。一放一收。前言信之矣。

昔有一秀才。问长沙岑和尚。百千诸佛。但闻其名。未审。居何国土。沙云。黄鹤楼崔浩题后。秀才曾题否。才云不曾。沙云。无事题取一篇好。

师云。秀才向舌头上。放出百千诸佛光明。因甚不知所居国土。且道。长沙还知么。若道知。必不恁么答。若道不知。必不恁么答。惠力分明为诸人道破。良久云。会么。黄鹤楼前无限意。得闲题取一篇诗。

同安问僧。甚处来。(视其所以)僧云。五台。(诣实供通)同安云。还见文殊么。(观其所由)僧展两手。(文殊文殊)同安云。展手颇多。文殊谁覩。(察其所安)僧云。气急杀人。(不可更有二文殊)同安云。不覩云中鴈。焉知沙塞寒。(人焉廋哉。人焉廋哉)僧云。远趋丈室。乞师一言。(不可放过)同安云。孙膑门下。徒话钻龟。(形于未兆。见于未然。狼藉不少)僧云。名不浪施。(克由叵耐)同安云。吃茶去。(前倨后恭。是何心行)僧珍重便出。(作家作家)同安云。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放过不可)

师云。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同安以之。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这僧以之。虽然。同安末后道。虽得一场荣。刖却一双足。是肯这僧。不肯这僧。

永嘉大师见曹溪一宿公案。

师云。李白不攀丹桂。直入翰林。永嘉一宿曹溪。横行祖域。虽然如是。平地吃交。

德山示众云。问著即错。不问犹乖。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何得打某甲。山云。待你开口。堪作什么。

师云。德山令下。雷破山风振海。有所不知。这僧勇为。赴汤火蹈白刃。有所不顾。惜乎。只是有眼无耳朵底汉。使其当时闻得待你开口堪作什么。便与掀倒禅床。直饶德山棒如雨点。也只得束之高阁。

古德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万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

师云。古人恁么。可煞奇特。点检将来。未免觉碍为碍。而不自在。松溪。息黥补劓。有个道处。入息居阴界。出息涉万缘。常转如是经。不动著一字。

赵州。一日向雪中倒。呌云。相救相救。时有僧。便去身边卧。赵州便起去。

师云。放憨卖䇌。赵州惯得其便。所幸撞著这僧。若是今时师僧。冷眼相看。殊不采著。赵州要起去。且缓缓。

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州云。洗钵盂去。其僧有省。

师云。将常住物当人情。赵州惠而不费。平地等闲归阆苑。这僧事出偶然。虽然如是。二俱钝置。

东寺问仰山。甚处人。(相见之初。不容不问)仰云。广南人。(着实祗对)寺云。闻说广南有镇海明珠。是否。(就身打劫)仰云是。(披襟承当)寺云。此珠作何形状。(恐未真实。难为模邈)仰云。白月即现。黑月即隐。(道地所产。宛尔不同。果然)寺云。将得来么。(随身受用)仰云。将得来。(倾出了也)寺云。何不呈似老僧。(犹嫌少在)仰云。昨到沩山。蒙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满地狼藉。好与三十棒)寺云。真师子儿。善能哮吼。如蟭螟虫。向蚊子眼睫上作窠。于十字街头。大呌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恶水泼人。掀倒禅床)

师云。可惜二俱不了。东寺末后。若能据令而行。方见具向上爪牙。不谬为真师子子。仰山闻东寺恁么道。若能翻转面皮。亦免得镇海明珠。只作豌豆粜却。

归宗南泉麻谷礼觐国师。于路上𦘕圆相公案。

师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今观南泉归宗麻谷如是。斯言不诬矣。

圆悟升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今日忽有人问天宁。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大慧在座下闻之。豁然大悟。

师云。这僧问处。□过威音前。云门答处。相去弥勒不远。后来圆悟恁么道。可谓通其变使民不尽。只如大慧悟去时如何。入地狱如箭射。

清平问翠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微下禅床。引清平入竹园。指云。这一竿得恁么长。那一竿得恁么短。清平于是有省。

师云。翠微引清平入竹园。未免善因而招恶果。

临济示众云。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

师云。临济恁么道。果然只具一只眼。尽大地撮来。如粟米大。甚处得途中家舍。

松源示众云。有时堆堆坐禅。有时一向打閧。年来行脚衲僧。都是这般病痛。报君知休打閧。入门𢬵却个浑身。头头自有生蛇弄。

师云。松源恁么道。虽则切中。今时衲子膏肓。未免执之失度。龙峰即不然。打閧坐禅。坐禅打閧。病痛一般。一般病痛。不坐禅不打閧。如箭射地。发无不中。

云门大师道。释迦老子。与天帝释。在中庭相争佛法正閙。

师云。云门大似青天白日眼见鬼。好与三十棒。然虽如是。真实不虗。

洞山示众云。须知有佛向上事。时有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云门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

师云。洞山初解题目。云门后释本文。若是正经。一点不曾动著。或有人问龙峰。如何是佛向上事。只向他道。佛也不知。

梁山示众云。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虽然如是。不当宗乘。后来瑯琊道。可惜。梁山一片真金。作顽鉄卖却。瑯琊即不然。南来者三十棒。北来者三十棒。一任天下衲僧贬剥。

师云。瑯琊只知梁山将真金作顽鉄卖。殊不知自把真珠作豌豆粜。龙峰即不然。南来者一任南来。北来者一任北来。三十棒。未到你在。

夹山定山同行。论生死中有佛无佛公案。

师云。生死中有佛。平地起堆高突兀。生死中无佛。大海无风波浪作。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大梅分晓成淈𣸩。不迷生死无生死。定山夹山何太错。错错。瘥病不假驴𫘞药。

文殊三处度夏。迦叶白槌摈出。乃见百千文殊。迦叶用尽神通。槌不能举。世尊云。你拟摈出那个文殊。迦叶无对。

师云。七佛祖师败缺处。被金色头陀点捡。金色头陀败缺处。被黄面瞿昙点捡。黄面瞿昙败缺处。今日被集云点捡。且道。集云败缺处。还有人点捡得么。良久云。众眼难瞒。

僧坦然问安国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国师云。何不问取自意。然云。如何是自意。国师云。当观密作用。然云。如何是密作用。国师。以目开合示之。然。于言下知归。

师云。譬如琴瑟箜篌。须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今观国师之於坦然。不其然乎。

雪峰夏满。于僧堂前坐。众才集。峰拈起拄杖云。我这个为中下根人。有僧问。或遇上上根人来时。又作么生。雪峰便打。

师云。象骨老人。窃得周金刚一条白棒。収来放去。足有可观。惜乎。不曾打著上上根人。总似这般师僧。打得千万个。有什么益。集云这里。莫有上上根器底么。卓主杖一下云。比拟张麟。兔亦不遇。

雪峰。一日问安国韬云。尽乾坤是个解脱门。把手教伊入。不肯入。韬云。和尚恠某甲不得。峰云。争柰背后许多师僧何。

师云。千五百人善知识。眼通三世。气宇如王。凡出一言施一令。不问有情无情。若草若木。惟恐奉承之不暇。因甚被安国道个恠某甲不得。直得顾左右以言他。何也。龙蛇易辨。衲子难瞒。

黄蘗开田次。百丈问云。运阇黎开田不易公案。

师云。和之煦之。霜之雪之。雄峰父道。不为不明。善继其志。善述其事。黄蘗子职。不敢不勉。虽然父子酬唱。足有可观。谓得大机之用。三生六十劫。

僧问报慈。承古有言。情生智隔。想变体殊。只如情未生时如何。慈云隔。僧云。情既未生。隔个什么。慈云。这梢子未遇人在。

师召大众云。狮子咬人。韩獹逐块。

丹霞参南阳忠国师。方展坐具。国师云。不用不用。(宾主历然)丹霞退身三步。国师云。如是如是。(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丹霞进前三步。国师云。不是不是。(宾中有主。主中有宾)丹霞遶禅床一匝而出。国师云。去圣时遥。人多懈怠。三十年后。讨这个师僧。也难得(全宾全主。全主全宾)

师复召大众云。要见二大老么。碁逢敌手难藏行。诗到重吟始见工。

金峰示众云。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还有人道得么。若有人道得。老僧分半院与他住。(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时有僧出礼拜。峰云。相见易得好。共住难为人。便归方丈(果然)

师云。诸人要识金峰么。虽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矣。

临济中夏。上黄蘗问讯。(旧病再发)见黄蘗看经次。乃云。将谓是个人。元来淹黑豆底老和尚。(只好棒打趁出)住数日。乃辞去。(奸人多诈)蘗云。汝破夏来。何不终夏了去。(醍醐毒药)济云。暂来礼拜和尚。(棺木里瞠眼)蘗便打趂令去。(惜乎太迟)临济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败也败也)

师复云。黄蘗当时若能一向牙关咬定。教这风颠汉子。更疑三十年。

福州乌石灵观禅师。因新到来参。偶引面示之。(美食不中饱人吃)其僧便出。(果然)观。晚间问首座。新到在什么处。(不可放过)座云。当时便去。(从来疑着这汉)观云。是即是。只得一橛(放过不可)

师复云。老寉爪下分餐。不道不是。俊鹰快鹞。争免末后被他一㗖。直至而今动不得。

雪峰示众云。看看东边底。看看西边底。汝若要会。抛下主杖云。向这里会取。

师呵呵大笑云。真觉祖师。苦苦抑逼人作什么。山僧即不然。日中有饭教你吃。夜后有床教你眠。但管自倒自起。休看东边西边。会与不会。拈放一边。何故。鹄不待粉而后白。乌不假墨而后玄。

长沙一日游山回。首座问云。和尚甚处去来。沙云。始随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首座云。大似春意。沙云。也胜秋露滴芙蕖。

师云。大小岑大虫。却向平田浅草里辊。当初待他问和尚向甚处去来。便与劈胷一踏。不惟截断许多葛藤。亦免后人向去去来来处卜度。

雪峰普请破柴次。烧一堆火云。大众进前向火。时长庆。抛一橛柴向火中云。与和尚结缘。

师云。破柴烧火。雪峰忒煞伤慈。抛柴结缘。长庆无礼太甚。当时忽被雪峰道。别处容你不得。又作么生。

雪峰一日召玄沙云。备头陀何不遍参去。沙云。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峰然之。

师云。大小雪峰。龙头蛇尾。当时见他恁么道。好与三十棒。何故。诬人之罪。以罪加之。

玄沙。一日见三人新到。自去打普请皷三下。却归方丈云。新到被我勘破了也。

师云。党理不党情。党义不党势。龙峰敢道。玄沙恁么勘破新到。失却一只眼。

沩山问仰山。子一夏不见上来公案。

师云。君臣父子之间。天下真情所在。沩仰恁么互相征诘。是真情耶。非真情耶。有人知得二大老落著。许你具择法眼。其或未然。且听诸方断看。

北禅分岁烹露地白牛公案。

师云。羮藜含糗者。不足与论太牢之滋味。当时不得遇上座。北禅烹个露地白牛。几成虗设。具眼者辨取。

僧问智门。莲华未出水公案。并举雪窦颂。

师云。和氏场中美玉。价重连城。及乎雕琢将来。分文不直。或有人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一花一叶。出水后如何。一叶一华。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峰以拄杖划一划云。在这里。其僧将此语。请益云门。门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

师云。伏羲画卦。文王重爻。一人发端于其前。一人成终于其后。易道之妙。方始著见。今观二大老恁么指示。不亦宜乎。

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公案。

师云。有大鹏垂云之翼。始可以搏九万里扶摇。非九万里扶摇。不足以展大鹏垂云之翼。舍二大老。其将谁归。虽然。未知有向上一著在。

颂古

教中道。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

劫初铸就毗卢印。古篆雕虫尚宛然。堪笑堪悲人不识。却嫌字画不完全。

楞严经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

荷尽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

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

绝毫绝𨤲。日面月面。号令四驰。凡行草偃。拔山超海杳无踪。风从龙兮云从龙。

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

无寒暑处报君知。不离寒时与热时。热则乘凉寒向火。不须回避不须疑。

僧问风穴和尚。语涉离微。如何通不犯。风穴云。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鹧鸪啼处百花香。劫外风光不覆藏。往往游人多蹉过。却从上苑探群芳。

僧问曹山。世间什么物最贵。曹山云。死猫头。僧云为什么死猫头却贵。山云。无人酬价。

不堪提掇死猫头。日炙风吹臭未休。底事罕逢人著价。只缘贵重世无俦。

雪窦和尚。在南岳福严。为藏主。李殿院。同雅长老。入藏院。师出接。时有道士秀才到。殿院遂问云。三教中。那教最尊。雪窦侧身而立。殿院云。有口何不道。雪窦云。对夫子难言。

不落宫商太古音。无劳弦上发清声。高山流水有余意。除却子期谁解听。

朱行军。到南际寺斋僧。行香次。乃云。直下是直下是。时有济上座云。直下是个什么。行军便喝。济云。行军幸是佛法中人。恶发作什么。行军云。你作恶发会那。济便喝。行军亦喝。济云。钩在不疑之地。

直下是直下是。上是天下是地。日暖风和。花酣柳醉。玉笛才轰。朱弦奏起。音响和同一会家。相逢彼此各天涯。

药山。一日坐次。石头问云。汝在这里作什么。山云。一物不为。公案。

一物不为。千圣不识。静夜霜钟。澄潭秋月。清音绝听。清影难窥。药峤石头曾未知。

临济栽松。黄蘗问云。深山里㘽许多树作么。济云。一与山门作境致。二与后人作标榜。公案。

临济栽松。一椎两当。山门境致。后人标榜。锄头打地。灭却吾宗。阴凉大树起清风。

僧问马大师。如何是佛。大师云。即心是佛。

即心是佛。砒霜狼毒。起死回生。不消一服。

院主问马大师。尊位如何。师云。日面佛月面佛。

和尚尊位如何。突出日面月面。光艶烁破乾坤。五眼覰之不见。觑得见。何似寻常腊月扇。

僧问九峰䖍和尚。如何是学人自。峰云。更问阿谁。僧云。便恁么承当去时如何。峰云。须弥还更戴须弥么。

将来更问谁。须弥还更戴须弥。九峰末上能行令。免得重重涉水泥。

僧问踈山。如何是冬来意。山云。京师出大黄。

白云鼓起没弦琴。一曲冬来意甚深。清韵至今犹未泯。江南江北少知音。

文殊三处度夏。迦叶白槌摈之。槌不能举。

金毛狮子奋全威。百亿毛头狮子儿。不是饮光槌不举。惜伊无地可埋尸。

庞居士辞药山。山命十人禅客相送。至门首。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公案。

庞公幸是一家人。药峤何须礼过勤。只为礼繁偏致乱。那堪雪也落纷纷。

庞居士问马大师。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

万法不为侣。一口吸西江。玉磬才槌动。金钟应手撞。三三元是九。两两不成双。此意凭谁委。令人忆老庞。

临济示众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公案。

无位真人活鱍鱍。赤肉团上为窠窟。纵横妙用可怜生。七出八没难捉摸。推不去挽不住。拟议寻思无觅处。无觅处在这里。遂握起拳云。见么。良久云。握则一拳。复展开云。开则五指。

闽王问雪峰。拟盖一所殿去时如何。峰云。大王何不盖取一所空王殿。王云。请师样子。雪峰展两手。云门道。一举四十九。

真觉祖师展两手。云门一举四十九。空王殿峭巍巍。千古万古犹仍旧。

赵州访二庵主公案。

老倒赵州无本据。翻手为云覆手雨。觌面当机不覆藏。往往少人知落处。知落处。是甚闲家具。

临济辞黄蘗公案。

乌藤约住未为过。禅板焚来也是闲。最河南与河北。雷轰一喝诳痴顽。

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溪一滴水。眼云。是曹溪一滴水。其僧惘然。时韶国师在座下。闻之有省。

武帝求僊不得僊。王乔端坐却升天。有心用处还应错。无意求时又宛然。

黄蘗。一日普请。锄薏糓次。临济在后行。蘗回头见济空手。乃问。镢头在甚么处。济云。有人将去了也。蘗。近前来。共汝商量。济近前叉手。蘗竖起头云。只这个天下人拈掇不起。还有人拈掇得么。济就手掣得。竖起云。为什么。在义玄手里。蘗云。今日自有人普请。便归院。

蘗山养子忒婆心。斫了摩挲不惮勤。悖逆儿郎浑不顾。镢头掣得气凌云。

云居问雪峰云。门下雪消也未。雪峰云。一片也无。消个什么。云居云。消也。

雪里垂丝古钓台。锦鳞拂拂上钓来。舡头拨转归何处。又向芦花深处挨。

僧问泐潭兴禅师。如何是曹溪门下客。师云。南来燕。僧云。学人不会。师云。养羽候秋风。

曹溪门下南来燕。终日呢喃话祖翁。话尽离微人不会。不如养羽候秋风。

僧问古德。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古德云。须知有异中异。

雪覆千山未厌多。孤峰不白意如何。单单突出千峰外。似异还同永不么。

赵州问二新到。上座曾到此间否。云不曾到。赵州云。吃茶去。又问。那一人曾到此间否。云曾到。州云。吃茶去。院主问。不曾到。教伊吃茶去则且置。为什么曾到。也教伊吃茶去。州召院主。院主应喏。州云。吃茶去。

来去客情千样别。高低主礼一般施。相逢不饮空归去。明月清风也笑伊。

僧问古德。风性常住。无处不周。意旨如何。古德遂摇扇。其僧有省。

风性无周无不周。手中扇子等闲摇。风前吹起无根树。不作桑条作柳条。

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臈月火烧山。

纵火烧山腊月时。衲衣下事为全提。几多拨草瞻风底。燎尽眉毛总不知。

沩山问仰山。天寒人寒。仰山云。大家在这里。沩山云。何不直说。仰山云。适来也不曲。

沩峤冬天轰霹雳。仰山夏月降严霜。铁锤两个都无孔。打就乾坤自𤺊当。

云门垂语云。且道。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发机外机。遣句中句。明眼衲僧。不知落处。知落处。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云门垂语云。人人尽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么生是诸人光明。自代云。厨库三门。又云。好事不如无。

水中盐味浑相似。色里胶青不较多。暗不谓无明不有。看时不见转誵讹。没誵讹。太平何必动干戈。

赵州问南泉。离四句绝百非。请和尚道。南泉下座。便归方丈。公案。

电光石火箭锋机。父倒行兮子逆施。力敌势均难辨别。一双无孔铁门槌。

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古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

乌飞兔走昼还夜。腊尽春回年复年。无尽无穷穷尽处。东村王老夜烧钱。

临济在黄蘗㘽松公案。

将锄打地自抛屙。怎柰熏天臭气何。老倒蘗山禁不得。却将伊顶再三摩。

僧问赵州。如何是和尚家风。州云。高声问老僧耳背。僧高声问。州云。你问我家风。我识你家风。

问我家风。识你家风。将谓耳背。元来耳聋。指南为北。问西答东。阿呵呵。赵州恰恰似天童。

普说

无外一精明。六合同出自。若能知本原。佛亦不相似。诸人还知本原么。无外一精明。是也。此一精明。马祖所谓即心即佛。南泉所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临济所谓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门出入。是也。名虽异。体则同。说虽别。意不别也。所谓六合同出自者。眼与色合。耳与声合。鼻与香合。舌与味合。身与触合。意与缘合。教中道。元是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是也。若能知本原。佛亦不相似。殊不知。知了本原。蕴在胸次。正是大病。要得快活。须是忘却此知可也。此六根门。虽与六尘合。然造道之士。舍此无由而入。所以灵云遍参三十余年。一日忽见桃花。便道。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香严久居南阳庵。因除瓦砾。击竹作声。当下省发。乃云。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百丈。被马祖扭鼻头。忍痛失声。因而瞥地。看得从上佛祖以来。入道蹊径。非但六根。如楞严会上。五五开士。或从六根而入。或从六尘而入。或从六识而入。及乎所证。无二圆通。诸人逐日坐卧经行。总在里许。刬地蹉过。往往握节当胸。却向曲录床上老秃口头取办。是则名为可怜悯者。虽然。见闻觉知是道。道离见闻觉知。若守住见闻觉知。不肯放舍。所谓见闻不脱。如水中月。不见。百丈侍马祖行次。见野鸭子飞过。祖云。是什么。丈云。野鸭子。祖云。什么处去也。丈云。飞过去也。祖遂扭百丈鼻头。丈作忍痛声。祖云。何曾飞去。丈因而有省。次日。祖升堂。丈出来卷席。百丈贫儿乍富。气宇如王。殊不知脚跟下红线未断在。后来再参。侍立次。祖以目视禅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云。你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震威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聋。噫。百丈若无这末后一解。未免一生只在闻见里著到。安有独坐大雄峰底消息。寻常室中。每见兄弟来。下咄下喝。竖指擎拳。或抚掌。或点头。或提起坐具。做尽伎俩。老僧未免向化道不是。多是不意而去。恶。兄弟。老僧向你道是。未必是。向你道不是。未一不是。若自家手中握底。果是一块真金。管人道是与不是。作什么。昔有一僧。到章敬。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敬云。是是。又到南泉处。依前如是。泉云。不是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僧云。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道不是。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盖缘这僧病在见闻觉知处。被南泉轻轻点破。更去不得。初非南泉强移换他。自是他未到脱离见闻之地。所以道。百尺竿头立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露全身。这里莫有百尺竿头能进步底么。若有。遇桂牌日。来吐露看。

法语

示龙维那

祖师西来。教外别传。不立文字。单提独掇。不过只要人去却胸中物。丧尽日前机。知得自一段光明。亘古亘今。照天照地。处圣不增。居凡不减。不以夜而晦。不以昼而明。十日难眎。千手难掩。即此谓禅非禅也。即此谓道非道也。离此别求。大似去河觅水。舍灯求火也。所以迦文老汉。雪岭六年。才见明星之后。便云。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子细看来。即今高打行缠。挑包行脚。妄想也。江上江南。寻师访道。妄想也。终日面壁。坐破蒲团。妄想也。朝参暮请。废寝忘飡。妄想也。总不恁么。须是个猛烈底汉。才闻举著。如鹰搦兔。似鹘挐鸠。披襟承当。赤手荷负。未为分外。然虽如是。切忌坐在这里。更须知有转身底时节始得。所以道。百尺竿头立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露全身。且道。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岂不见。兴化和尚。一日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道之师。宾曰。某甲不入这保社。兴化云。会了不入。不会不入。宾曰。总不恁么。兴化便打。乃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至明日。兴化白槌云。克宾维那。不得吃饭。即便出院。只如兴化恁么。意在于何。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克宾恁么。又作么生。路遥知马力。岁久见人心。虽然。百尺竿头。二俱进步未得在。

佛祖赞

偈颂

题䟦

小佛事

环溪和尚语录卷下(终)

No. 1388-B 行状

师讳惟一。环溪其自号。资州墨池贾氏子。父宠母史。在娠中。屡有吉征。及诞安详。年甫十岁。里中大疫。师与母俱患。母疾革。抚师谓其父曰。吾儿虽幼。器质不凡。终不为人下也。可善眎之。寻有近邑梵业寺僧觉开。覩师奇相。求为童子。父忻然舍以事之。年十二。口使享泉张公。方至寺。见师颕悟。适暮夜。师张灯佛前。享泉属对曰。燃灯识此灯。师即应云。指月知非月。享泉大喜。许以异日当鬻牒为子圆顶。既而从叔父巨源衡。甫读书。及乡先生郑德厚游。皆轩昂见头角。遂习举业。随吏计偕。弱冠之年。享泉果以𠡠牒授师。遂弃所学祝发。受具戒于成都甘露寺。继而往凌云谢享泉。泉勉令行脚。二十二。游大慈讲筵。知其未为究竟。于是。舍而谒晦庵光公于正法。讷堂辨公于六祖。土庵圭公于东林。皆往参决。昼夜孳孳。究明事。一日因三江惠上人相访。师问云。风性常住。无处不周。古人摇扇。意作么生。惠曰。一时与你说了也。师默然久之。送惠归至大安门。道多福街而回。师自谓曰。古人摇扇意作么生。瞥然有省。乃曰。大街拾得金。四邻争得知。喜不自胜。遂归语土庵。庵曰。此乃楞严所谓见色阴销。受阴明白。身心轻安。无慧自禁。悟则无咎。非为圣证。师于是。喜气顿息。翌日。土庵室中问师。如何是佛。师提起坐具。庵曰。有坐具即从汝。无坐具时如何。师与劈胷一拳。庵托开曰。倒来这里捋虎须。师云。未为分外。而再从讷堂于六祖。土庵于正法。自是。言语相契。机缘脗合。二老皆击节称赏之。师以直指之学。盛于南方。遂问舟东下出峡。首抵公安二圣。未几。去游南岳。值无二月公。方入福严。室中问师。什么物恁么来。师云不识。无二云。达磨来也。师便珍重。无二云。也得也得。师云。莫掩彩。无二笑而。寻游庐山入浙。道苏湖至杭。闻佛鉴禅师住育王。道风远播。乃绝江造玉几。时四方来学。云趋水赴。求参堂者。或累旬月而不得。间有得者。如登龙门。师径怀香。诣方丈相看。佛鉴顾师敦厖。识为法器。即日归堂。众皆惊讶。后入室。佛鉴问师。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对云。龙吟雾起。佛鉴曰。我问你。下界罔明菩萨。为什么却出得女子定。你定道虎啸风生。师曰。某甲不恁么。佛鉴曰。你又作么生。师云。虎啸风生。佛鉴曰。𫚥跳何曾出得㪷。师复应云。和尚宁免疑著。佛鉴便打。数月后。俾师侍香。会佛鉴迁径山。复命知藏。寻游金陵。依痴绝冲公于钟阜者二年。复归径山。遂令师首众。淳祐丙午。建宁瑞岩虗席。太守待制杨公恢。命开元清溪谊老。举有道行者主之。谊举师中选。杨公。敦请开堂。瓣香供佛鉴。俄而经略宋公(兹)招师住莲峰庵。未几。迁临江之惠力。又迁洪之宝峰。江西运判翁公(甫)升师住黄龙。凡五年而退藏踈山。临川守右司黄公(恪)请师住郡之北禅。不赴。继而建昌郡守钱公(应孙)起师住资圣。漕使洪公(寿)迁师住筠之黄蘗。皆阅一年。而退归感山。运使曹公(孝庆)复以洪之上蓝延师。辞不应命。时袁之仰山虗席。直指堂举师补处。省劄既下。师不可得而辞。凡阅五载。而迁福之雪峰。又五年。被旨迁四明天童。初天童。自石帆衍公归寂。太傅平章魏国贾公。入演福饭僧。焦诸山公选。江湖禅衲。咸属意于师。及阄拈中。欢声雷动。南北两山衲子。挑包过东州。以徯其来者。无虑百数。丛林之盛。前此未之有也。居无几。而寺忽丁回禄。师躬栉风沐雨。分卫西州。得金钱累巨。方规欲修复寺。虽变故之余。安众行道。犹不少懈。凡住持职。任所当为者。非疾病大故。未甞暂辍。会至元更化。诸方风靡。折腰权门。师独抗节不屈。故当时名公巨卿。如庾使黄公(震)前永嘉郡守陈公(蒙)皆致书推称之。卯冬。师以老病谢事。退居东堂。先是。师于丙子秋感疾。遂命其徒。即寺之西偏。得穴地。筑室数椽。以为归藏之所。岗峦朝向。秀峙可观。因取乡里之白莲峰。以名庵。以示首丘之意。辛巳秋九月旦。忽诫其徒。趣办终焉计。越四日。索浴易衣。趺坐而逝。是日。天大风雨。云阴晦冥。翌日天色开霁。四方会塟者踵相属。观者如堵。丧仪之盛。前此未有。龛留七日。其徒奉全身。葬于庵后之山。不违师意也。俗寿八十。僧腊六十。度弟子若干人。嗣法若干人。南华可堂悟悦为上首。来者犹未艾也。师为人。骨相魁梧。音韵洪畅。面目严重。语不妄发。平居暇日。端拱默坐。耽耽虎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每登猊座。握尘训徒。如瓶泻云兴。曾不滞碍。文质彬彬。听者忘倦。室中尤无肯路。未甞轻许。学者或有以偈颂呈见解者。必遭诟叱。无亲无踈。无偏无党。平生住持所得施利。随得随舍。其在东堂日。复罄所有。以分遗。同衣并捐。以助兴建。余仅取足后事而。觉此甞谓。佛鉴之道。如大龙普澍。一雨所润。初无拣择。而卉木药草。随其根性受益有异。今佛鉴之嗣。奉𠡠董大招提者。前后背顶相望。卓然在人耳目。至于因果明白。行解相应。宗说俱通。师可谓兼之矣。若夫应机说法。提唱宗乘。则备见于九会录云。觉此。昔侍师侧。师之出处。知之为详。今猥以行实见属。辄不拨荒。斐敬百拜稽首。直书其事。述而不作。将求当世之大手笔者。刻诸金石。以昭示不朽焉。至元十九年  月 日。住秀州海盐天宁禅寺。嗣法小师觉此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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