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拈古彚集卷第四十一

△南十

潭州石霜慈明楚圆禅师(南十汾阳昭嗣)

室中常插劒一口。旁置水一盆。草鞋一緉。凡见僧参。遽曰看劒。稍涉拟议。便喝出。

天童华云。我当时若见。便去左耳边低声下一转语。待他贪观天上。却与一指。拟议拔劒便斩。蓦拈拄杖下座。一时打散。

高峰妙云。大小慈明劳而无功。西峰不动一鎗一旗。从教凫短鹤长。何故。年年九月九。徧地菊花香。

栖霞成云。慈明如汉高之歌大风相似。若寝食不能一日去诸怀也。岂其终身以干戈待天下乎。何恐惧如此。

大沩海云。慈明老人与么施设。大似做成圈缋坑陷平人。大沩者里则不然。有僧入门便高声云仔细。伊若眼目定动。连棒打出。

慈明与永首座同辞汾阳后。相从二十年终不脱洒。一夕围炉夜深。明以火箸敲炭曰。永首座永首座。永咄曰野狐精。明以手指曰。讶。郎当汉又恁么去也。永于言下顿悟。

高峰妙云。慈明无端坑陷平人。合吃三十棒。永首座不合随风倒柂。亦当代吃十棒。或有个抱不平底出来道。西峰𫆏。只向道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龙池微云。永公虽然悟去。却被火炉看破。慈明虽有起死回生手段。要且不出野狐见解。好与一坑埋却。

慈明问真点胸如何是佛法大意。真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明呵之曰。头白齿黄作者般见解。真却问明。如何是佛法大意。明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真于言下大悟。

中峰本云。驱耕夫牛。夺饥人食。慈明老人未为好手。真点胸虽则向者里悬崖撒手绝后再苏。若要知佛法大意。更参三十年始得。

翠岩喆云。慈明用向上钳锤。敲出凤凰五色髓。真老于言下吐气。扑碎骊龙明月珠。虽则师资妙叶。啐啄同时。捡点将来。未免吃翠岩手中棒。何故。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

神鼎僼云。慈明虽解就窠打劫。怎奈与贼过梯。翠岩悟则不无。其如有屈无呌处。何故𫆏。早知灯是火。饭熟多时。

白岩符云。惯敲识锁。善破情关。浏阳手段有之。真公虽然悟去。文成偶尔。若是佛法大意。又岂止未曾梦见。

慈明示众。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前是案山。后是主山。那个是无为法。良久曰。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天童华云。天童也著一只眼。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东拂于逮。西瞿耶尼。南阎浮提。北郁单越。到处去来。不如在此。

天童忞云。山僧也著一只眼。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翻身趯倒劒门关。大地山河无寸土。

广教玉云。慈明应庵二大老若有转身处。佛法到今日不至扫土。广教别资一路。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相骂饶你接嘴。相唾饶你泼水。还会么。击拂云。大海若知足。百川应倒流。

慈明冬日榜僧堂。作此字[(○*○*○)/=]二[一/一]三[┘*└][(┐@三)*(田/?)][水-?+(曲-曰+口)]。其下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见曰。和尚今日放参。明闻而笑之。

龙翔䜣云。众中尽作奇特商量。其奈旁观者哂。龙翔则不然。慈明如虫御木。首座偶尔成文。昆仑来处无涓滴。流出黄河九曲浑。

芙蓉觉云。大小慈明向威音王以前拈出一个胶盆子。首座随邪逐恶。便向他机境上起模画样。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山僧当时若在。直向道草本不劳拈出。

神鼎僼云。一人肘后符灵。难瞒识者。一人顶门眼正。堕圈挛。捡点将来。各有差池。虽然。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然而天童今晚不可空然。拈拄杖空中打一圆相云。若有人跳得出来。朝与他一腰玉泉布裩。

东塔熹云。大小石霜虽慈悲太煞善巧多方。捡点将来。也是好肉剜疮。

慈明问显英首座近离甚处。曰金銮去。夏在甚处。曰金銮前。夏在甚处。曰金銮先前。夏在甚处。曰和尚何不领话。明曰我也不能勘得汝。教库下供过奴子来勘。且点一盌茶与汝湿口。

愚庵盂云。石霜不奈者担板汉何。只得打个悬空觔斗。何不与渠本分草料赶出山门。绝教渠一世向金銮坐著。

瑞州大愚守芝禅师(南〔三〕汾阳昭嗣)

示众。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乃拈起拂子曰。黧奴白牯总在者里放光动地。何谓如此。两段不同。

径山杲云。大愚若无后语。洎合被黧奴白牯换却眼睛。虽然如此。也未免秤椎蘸醋。

愚庵盂云。大愚拈个黧奴白牯。还曾梦见么。

大愚问侍者曰。你问讯了一边立地。是什么道理。曰不会。愚曰过者边立。者便过。愚曰无端无端。

天宁琦云。成人者少。败人者多。

广胤标云。侍者却难得。何以见得𫆏。不因夜来雁。怎见海门秋。

大愚示众。竖穷三际。横徧十方。拈起也帝释心惊。放下也地神胆战。不拈不放唤作什么。自曰。虾蟇。

灵岩储云。祥符则不然。竖穷三际。横徧十方。拈起也至简至易。放下也同天同地。不拈不放唤作什么。自云。啊啑。

大愚因僧问。通身是眼。口在什么处。愚曰三跳。曰不会。愚曰。章底词秋罢。歌韵向春生。

愚庵盂云。大愚果有悬河之辩。怎奈者僧无眼。

大愚示众。大家相聚吃茎虀。若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射。

能仁鉴云。若不唤作一茎虀。亦入地狱如箭射。毕竟如何。但能饭向无心盌。自有人提折脚铛。

灵泉开云。恁么说话。大似豆腐拆骨。醋里除酸。西山又且不然。大家共吃者茎虀。若不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何也。棒打石人头。只要论实事。

舒州法华全举禅师(南十汾阳昭嗣)

到瑯瑘。瑘问近离甚处。华曰两浙。曰船来陆来。华曰船来。曰船在甚处。华曰埠下。曰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华以坐具摵一摵曰。杜撰长老如麻似粟。拂袖而出。瑘问侍者。此是什么人。者曰举上座。瑘曰莫是举师叔么。先师教我寻见伊。遂下。旦过问。上座莫是举师叔么。莫怪适来相触忤。华便喝。复问长老何时到汾阳。曰某时到。华曰我在浙江早闻你名。元来见解只如此。何得名播寰宇。瑘遂作礼曰某甲罪过。

径山杲云。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二大士蓦劄相逢。主宾互换。直下发明临济心髓。苟非彻证向上巴鼻。具出常情正眼。未免作得失论量。

云门信云。拳来脚去。本分钳锤。若将破提篮盛水救火。笑杀旁观。三十年后有人说破。

东山澓云。众兄弟向二尊宿舌头上打得个秋千过来。方得道出常情。非特不被是非绊却。抑且即是非而作佛事。不然君向西秦我之东鲁。

宝寿方云。硬者硬似铁。软者软如绵。发挥临济纲宗则不无。正眼看来。也是鼓粥饭气。

青龙斯云。二老一宾一主。一抬一搦。发明临济家风则不无。怎奈都来是个小家子禅。云门今日若有法兄到来。既本问他船来陆来。想他亦不道在河下步下。但只唤侍者汲耶溪水烹罏峰茶吃了。促膝抵掌谈笑寒暄而。且道是世谛流布。别有佛法。良久云。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云岩学云。举上座可谓竿木随身逢场作戏。虽然若无瑯瑘唱拍相随。那得阳春雪曲。

东塔熹云。二老宿言中带戟语内藏锋。虽则碁逢敌手。要且识者难瞒。祇如一人拂袖。一人作礼。意归何处。具眼者定当看。

资国秀云。瑯瑘有陷虎之机。法华有擒龙之作。虽则二俱作家。而法华犹未免暗输一筹。明眼者试辨看。

□□日云。龙象蹴踏。全主全宾。终始还他二俱作家。虽然。者里有三十棒。二人平分。

法华示众。释迦不出世。达磨不西来。佛法徧天下。谈玄口不开。

径山杲云。作贼人心虗。

愚庵盂云。大小法华龙头蛇尾。

一指海云。既曰谈玄。为什么又道口不开。乃以如意击案云。还会么。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来方始是。

南岳芭蕉谷泉禅师(南十汾阳昭嗣)

到慈明。明问。白云横谷口。游人何处来。泉左右顾曰。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明曰未在更道。泉乃作虎声。明以坐具便摵。泉接住推明置禅床上。明却作虎声。泉大笑曰。我见七十余员善知识。今日始遇作家。

龙翔䜣云。若论作家。总未是在。何也。一人得体不得其用。一人得用不得其体。如何敢称临济儿孙。诸德。你若捡点得出。非唯圆他古人旧话。亦免今日钝置我无传和尚。蓦拈拄杖卓一卓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天宁琦云。错下名言。当时慈明怎容得者风颠汉恁么道。更与一坐具。看他作个什么伎俩。才眼目定动。便连棒趂出。临济法道未致寂寥。

愚庵盂云。二大老蓦拶相逢。如马伏波陈师。反正俱妙。似孙武子用兵。进退有宜。如龙插翼。似虎戴角。直是撄他不得。近他不得。虽然。临济门下足可观光。若在显圣者里。乃拍左案云。且立一边看。

谷泉同慈明山行。遇一毒龙湫。泉捉明同浴。明掣肘去。泉解衣跳入。霹雳随至。腥风吹雨。林木振摇。明蹲草中。意泉死矣。须臾晴霁。泉乃引头出波间曰。㘞。

南㵎问云。谷泉拚得一条穷性命。要验天下衲僧。却被慈明老汉勘破。

黄檗琦云。谷泉井底虾蟇。年久月深成精作怪。与毒龙何异。大小慈明掣肘而去。虽然不被他惑。未免在草中蹲。不得出头。若是山僧。待引颈时一棒打杀。免致腥风作浪。魔魅人家男女。

资福广云。谷泉卖弄。若无慈明证据。不免徒劳。

△青十

荆门军玉泉承皓禅师(青十北塔广嗣)

僧入室次。有狗子在旁。泉叱一声。狗子便出去。泉曰。狗却会。你却不会。

灜山訚云。玉泉用尽伎俩。逞尽机谋。者僧不妨坐观成败。

玉泉一日因众集。泉问曰作么。众曰入室。泉曰待我抽解来。及上厕毕来。见众僧不去。以拄杖赶散。

白岩符云。与么做处。虽谓迥出常情。然捡较将来。犹带粥饭气在。若是山僧。见众僧不去。但唤将水来。待伊将水至。乃洗手云。事讫就水。当愿众生。出世法中。速疾而往。便休。

玉泉示众。晷运推移。布裩赫赤。莫怪不洗。无来换替。

荐福璨云。荐福当时若见。即向他道少卖弄。

玉泉因苏东坡微服过访。泉问尊官高姓。坡曰。姓秤。是秤天下老和尚底秤。泉乃喝一喝曰。且道者一喝重多少。坡无对。于是尊礼之。

天宁琦云。玉泉是作家宗匠。东坡是当世大儒。蓦劄相逢。发挥此道。尽谓东坡休去。秤尾无星。殊不知八两半觔。总在自家手里。虽然如是。也须扶起玉泉。只如他道者一喝重多少。多少人道不得。直饶道得。更与一喝。

罄山修代东坡云。犹未出定盘星在。

天界盛代子瞻抚掌云。草贼大败。

天童忞云。丛林商量尽道子瞻胸藏万卷。不须玉泉一喝便见瓦解氷消。殊不知玉泉墙堑不牢。轻轻被他一拶。直得全身败露。大众请简点看。那里是他败露处。若简点不出。未免总被俗官勘破。

金粟元云。尽道东坡大儒秤子折却。谁知玉泉老汉一钓便上。当时学士若知有转身句。敢保天下长老不奈伊何。虽然。也须扶起玉泉。喝一喝。

西遯超云。东坡固是钝汉。玉泉亦太杀欺人。见人可欺。遂尔不顾自败缺。东坡说姓秤。便与他秤一秤。万一东坡云果然上钩来也。或云恰值牙行不在。岂不使俗官反居上风。

□□岩代东坡云。不劳再验。

□□玉代东坡云。者汉一钓便上。

洪州法昌倚遇禅师(青十北禅贤嗣)

问英胜二首座曰。我欲来者里起法堂。且道作得个什么向当。英曰贼是小人。昌曰邵武子动著便作屎臭。英曰曾经霜雪苦。昌曰。明珠自有千金价。怎肯林间打雀儿。英曰。大似持钵不得。诈道不饥。昌却指胜曰。你且道。合作得个什么向当。胜曰。本来无位次。不用强安排。昌曰。你者驴汉。安向甚处著。胜曰一任敲砖打瓦。昌曰也只是个杜撰巡官。英曰。若是千金宝。何须打雀儿。昌曰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英曰路见不平。

白岩符云。拳来脚去。鎗来剑去。一步紧一步。一著高一著。三个老汉可谓经事多矣。若是法堂向当。终未能定夺在。何故。今年太岁当头。合逢戊巳。

法昌垂语。我要一个不会禅底作国师。

径山杲云。且道是醍醐句。是毒药句。

永州祚云。恁么则十字街头廖胡子。大有长处。

平田本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法昌上堂。春山青。春水绿。一觉南柯梦初足。擕笻纵步出松门。是处桃花香馥郁。因思昔日灵云老。三十年来无处讨。如今竞爱摘杨花。红香满地无人扫。

云门信云。者个语话若作禅道佛法商量。太远在。若作风流景致会。又辜负法昌。还有人向者里和会得么。出来说看。若和会未得。元在法昌舌根上转。

东明际云。雪峤老汉与么拈提。且道还契他法昌也未。

宗门拈古彚集卷第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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