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限索衣学处第十
佛在王舍城竹林园中。时邬波难陀作如是念:「我等所有经求之处,皆由给孤独长者启请世尊制其学处。我等假欲乞求狭小布巾尚无由得,况宽大耶?然我昔时共行雨婆罗门同一学堂从师受业,我宜往见,或容与我多少衣物。」便就彼宅,门人止之:「圣者勿进。」报言:「贤首!世尊制我五处不行,唱令家、婬女家、酒家、王家、屠脍家,此家岂是五处耶?」门人报曰:「圣者!何须多作讥骂?斯非唱令婬女等家,然是婆罗门行雨之宅。」报守门人曰:「男子!汝宜入舍报婆罗门云:『大德邬波难陀今在门外须欲相见。』」门人曰:「观斯意气似从胜光王断事处来。」报曰:「痴人!为报者善;若更迟延,必当令汝招大杖罚。」门人自念:「看此形势全无怖惧,不同余者必有所由,当为报知勿受其辱。」即便入报:「大德邬波难陀今在门外云须相见。」婆罗门曰:「唤大德入,谁复相遮?」门人闻已便作是念:「由此缘故豪望沙门全无怖意。」即便唤入。婆罗门见,遥唱善来敷座令坐,既坐定已发美妙音,赞叹施门殊胜功德。若邬波难陀发喜悦心赞布施者,诸有信心婆罗门等听法之时作如是念:「善哉妙法!我等宜应割肉持施。」时婆罗门闻法欢喜作如是语:「大德坐夏了日我当奉施六十金钱。」邬波难陀曰:「贤首!无病长寿。」即为呪愿:「今所施物是心璎珞,乃至安隐涅槃。」即辞而去。
时有二苾刍从室罗伐至王舍城,为礼佛故诣竹林中。是时世尊命具寿阿难陀曰:「汝今宜往告诸苾刍:『如来欲往憍萨罗国人间游行,若有情愿随从行者可料理衣服。』」时阿难陀受教而去,告诸苾刍宣世尊教。时二新来苾刍闻是语已忧心而住。邬波难陀问曰:「汝二少年何意怀忧?」彼二答曰:「具寿阿难陀告诸苾刍:『如来欲往憍萨罗国人间游行,若愿去者当料理衣服。』大德!我适来至犹未解息,如何更往室罗伐城。」时邬波难陀闻已忧恼作如是念:「我经多时才蒙少施,宁知更有障碍事生。」至明旦已即便往诣婆罗门家,到已就座而坐作忧悒声说施功德。时婆罗门问言:「大德!前来说法美妙音声,今者似带忧色其声卑下,愿闻其故。」邬波难陀曰:「贤首!我经多时才得相见,今时不久即欲别离。」作是语已怀忧而住,世有言曰:
时行雨婆罗门闻邬波难陀所说便作是念:「此不为我离别生忧,但为六十金钱而起愁恼。」报言:「大德!随仁何处作安居了,我当奉送六十金钱。」邬波难陀曰:「贤首!无病长寿。善哉!施心始终坚固,所为福利当招胜果。」即辞而去。
尔时世尊大众围绕如余广说,至憍萨罗往室罗伐住逝多林。时有商客从此城出,将诸货物诣王舍城。然王舍城古昔常法,若于他处有大商旅至其国者,王自看税或令行雨大臣。是时行雨看税其物,报商客曰:「汝若还归室罗伐者当报我知。」答言:「尔。」商人交易既了诣大臣所,报言:「我欲归国。」即便付与六十金钱,告言:「此物汝可将与大德邬波难陀。」彼受物已作如是念:「若与行雨大臣先相识者,彼定必是众所知识大德苾刍,我当于彼少为利润令彼生喜,可买细叠将向彼城。」往竹林中问苾刍曰:「何者叠衣堪苾刍著?」苾刍报曰:「贤首!汝今岂欲施僧衣耶?」报言:「我无暇施,然行雨大臣附我六十金钱与大德邬波难陀,我今欲以金钱买叠将去望称彼心。」诸苾刍曰:「汝今定当输其白叠并索金钱。」商人念曰:「今此苾刍或与彼雠隙。」即便更诣余苾刍处具述前事,苾刍报曰:「汝若不印金钱而将去者,彼定索利。」商人便念:「彼此语同,事须防虑。」往大臣所令其印署,大臣曰:「我今信汝岂劳须印。」商人曰:「虽相委信,商人之法事须详审。」于时大臣便为印署。商人持往室罗伐城至逝多林,问苾刍曰:「圣者!邬波难陀房在何处?」时诸苾刍示其住处。彼往不见,问苾刍曰:「大德邬波难陀今向何处?」报言:「暂向寺外闲静之处。」商人报曰:「此之金钱是王舍大臣行雨所寄,可为领取,彼来当与。」苾刍报曰:「贤首!汝颇曾见炬火发焰以头触之。」商人即念:「此必与彼先有雠隙。」即诣余苾刍处白言:「大德!此之金钱是王舍大臣行雨所寄,与邬波难陀。可为受取,彼来当付。」诸苾刍曰:「若其不印而将来者,彼必定当从汝索利,谁能为彼辄受此物?汝自面付。」商人念曰:「所言相似,此定是难。我在家中待彼苾刍,自解应答。」报苾刍曰:「若邬波难陀还至此者,可为报知我在某处,必须物者可来取之。」言已舍去。
邬波难陀后来寺内,苾刍告曰:「大德邬波难陀!善哉!世尊有如是说:『若具戒行意清净者,随心所愿皆得成就。』仁者今日息意林中,即便获得六十金钱远来供养。」邬波难陀告言:「具寿!何处得有施主,佛及大众千二百五十各与六十金钱?」苾刍报曰:「唯仁独得,不遍众僧。」邬波难陀曰:「谁能惠我六十金钱?」报曰:「是王舍城行雨大臣寄来奉施。」报曰:「彼是我旧知识,先已有心与我此物。谁为受之好观察不?勿被揩损及以破落,是私铸物不堪受用。」报言:「无人为受。」邬波难陀曰:「我比住在恶友之中,谁肯为受?」作是语时,余人报曰:「大德何事忧恼?商人留语:『我住某处,若须者可来取之。』」
时邬波难陀闻是语已,即取僧伽胝疾行而去往彼家中。时彼商人遥见急步即自念言:「看此形势定是豪族沙门。」问言:「仁是邬波难陀?」答言:「是。」即便取钱,报言:「此是大臣行雨所寄,可领取之。」即为广作呪愿。商人曰:「此非我财勿为我呪,愿应可为彼行雨大臣。」邬波难陀曰:「损汝何事?汝亦于我大有功劳,远从他方持物来至。借一小儿持钱将去,到市店所即遣归来。」「圣者!我无小儿。」报言:「痴人!远自王舍尚为持来,跬步之间不肯送去。」即命小儿令送钱去,语小儿曰:「当随后去不得余行。若其与汝饼果之直必不应取。」是时小儿持钱随去至一店上,报言:「圣者!此处安钱。」邬波难陀便作是念:「彼兴生人教此童子不令随我。」即报铺主曰:「贤首!此之金钱且为收举。」报言:「圣者!我有家长。」邬波难陀曰:「愿汝常不自由。」复更向一卖香童子处,告言:「贤首!暂寄此钱。」报言:「我之尊人出外不在。」邬波难陀曰:「愿汝家长更勿重来。」复更诣一卖香童子创发信心,报曰:「贤首!暂寄此钱。」报言:「我有大人不敢受寄。」邬波难陀曰:「我言谓汝少有信心,宁知更是信心罗刹。若汝元无少许信者,捉苾刍足倒曳门外。」彼遂无语,报言:「圣者!可安此处。」邬波难陀遂便归寺。
时诸商人先有制令,若至日出不普集者罚金钱六十文。母告童子曰:「汝当早去勿令他罚。」时邬波难陀夜便生念起追悔心:「卖香童子初发信心,或容于我讳所寄物。」既至天晓,将一小儿往彼店所。时彼店主闭门欲出,邬波难陀报言:「贤首!还我金钱。」答言:「圣者!此处商人先有制令,若至日出方来集者罚金钱六十文。少时且住,赴集方还。」邬波难陀曰:「痴人!我非汝仆使,自取己钱谁能脚疼于此久立?若不还我而便去者,违胜光王教更当罚汝六十金钱。」彼闻是语即便瞋骂,捉其钱裹掷之于地,泥印便破。邬波难陀曰:「汝当且住我试解看,不揩缺不?非私铸不?」铺主报曰:「仁岂捡看而付于我。」邬波难陀曰:「虽我不看,何故印破?」时彼铺主衔恨而默。既至天晓集期便过,时诸商人来就家中,将彼六十金钱物去。其母报曰:「汝作何事违他众制罚汝六十金钱?」子报母曰:「由与释子共为亲友,初发信芽即令摧折。」便起嫌骂。苾刍闻已具白世尊。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乃至广说。问邬波难陀曰:「汝实作如是不端严事耶?」「实尔。大德!」佛以种种呵责,乃至「我今为诸弟子于毘奈耶制其学处,应如是说:若复苾刍,若王、若大臣、婆罗门居士等,遣使为苾刍送衣价。彼使持衣价至苾刍所白言:『大德!此物是某甲王、大臣、婆罗门居士等遣我送来。大德哀愍为受是。』苾刍语彼使言:『仁者,此衣价我不应受,若得顺时清净衣应受。』彼使白言:『大德!有执事人不?』苾刍言:『有!若僧净人、若邬波索迦,此是苾刍执事人。』彼使往执事人所,与衣价已语言:『汝可以此衣价买顺时清净衣,与某甲苾刍令其披服。』彼使善教执事人已,还至苾刍所白言:『大德!所示执事人我已与衣价,得清净衣应受。』苾刍须衣应往执事人所,若二、若三令彼忆念,告言:『我须衣。』若得者善;若不得者,乃至四、五、六返,往彼默然随处而住。若四、五、六返得衣者善;若不得衣,过是求得衣者,泥萨祇波逸底迦。若竟不得衣,是苾刍应随彼送衣价处,若自往、若遣可信人,往报言:『仁为某甲苾刍送衣价,彼苾刍竟不得衣,仁应知勿令失,此是时。』」
言苾刍者,谓邬波难陀。
王者,若男、若女、或复余人,以王法灌顶者悉名为王。
大臣者,执王政事相依而立。
婆罗门者,贵种多闻。
居士者,谓在家富赡。
等者,诸余杂类。
遣使者,谓女、男、黄门。
送衣价者,谓金银钱等。
彼使持衣价等者,谓持衣价到苾刍所白言。
大德者,谓命前人。
此物是某甲等者,谓述来处愿为纳受。
是苾刍等者,报不应受。
顺时清净者,谓称理而得。
彼使语苾刍等者,谓问执事人。
苾刍言有者,指其人。
若僧净人者,谓大众净人。
若邬波索迦者,谓归依三宝、受五学处。
彼使等者,明使意也。
买者,或买、或织。
与某甲苾刍者,指所与人。
言清净者,谓堪受用。
善教已者,谓善教示。
具报苾刍若二若、三等者,出言往返数令彼忆念。
得者善者,谓称求心。
若不得者乃至四、五、六返默然随处而住者,出默住数。言随处者,有四处:一、敝处;二、舍处;三、田处;四、店处。敝谓作瓦器等、或剃发处。舍谓居宅。田谓稻、蔗等田。店谓卖货处。
有六诘问,见彼六言随事应诘。云何为六?若彼问云:「仁今何缘得至?」苾刍答云:「为彼事来。」若云:「仁极善来,此处应坐。」答云:「为彼事来。」若云:「食饭。」答云:「为彼事来。」若云:「噉饼。」答云:「为彼事来。」若云:「饮水。」答云:「为彼事来。」若于此六种随一事中,见他语时寻声即报,不徐缓答,令彼前人不暇作余言者,是则不名圆满善好。六种诘问若随一事中,见他语时寻声未道,徐徐缓答令彼前人得有容暇作余语者,是则名为圆满善好。六种诘问若作如是求时,得衣者善;若不得衣,过是求得衣者,泥萨祇波逸底迦。
过者,谓过三语、六默而更往求得也。
若竟不得衣,从衣来处,或自去、或遣可信人去。言可信者,谓弟子门人是可委信。报彼令知,遣其收取勿使虚失,此是还报法式。
若苾刍遣使报已,彼执事人来至苾刍所作如是语:「圣者!可受此衣价。」苾刍应报彼曰:「此之衣价我已舍讫,汝当还彼送衣来处。」如是报者善,若取衣者犯舍堕。
若执事人作如是语:「圣者!仁可受此衣价,彼之施主我共平章令其心喜。」若如是者取衣无犯。苾刍若不作如是次第受衣者,皆犯舍堕。既犯罪已舍悔之法,广说如前。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人为施主、人为使者、人为给事,如法得衣者无犯,异斯舍堕。若人为施主、人为使者、非人为给事,如法得衣者无犯,异斯恶作。若人为施主、非人为使者、非人为给事,同前恶作。若人为施主、非人为使者、人为给事,同前舍堕。若非人为施主、非人为使者、非人为给事,同前恶作。若非人为施主、非人为使者、人为给事,同前舍堕。若非人为施主、人为使者、人为给事,同前舍堕。若非人为施主、人为使者、非人为给事,同前恶作。若苾刍从非人乞衣价时,得恶作罪;得,便舍堕。从龙乞衣价时,得恶作罪;得,便舍堕。若苾刍遣使往,或以书印乞时,恶作;得,便舍堕。又无犯者,广说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