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卷第九十二 礼五十二 沿革五十二 凶礼十四
五服年月降杀之五
小功殇服五月 小功成人服五月 嫂叔服 缌麻殇服三月 缌麻成人服三月 舅之妻及堂姨舅 两妾相为服
小功殇服五月
周制,为叔父、嫡孙、昆弟、大夫之庶子为嫡昆弟、为姑姊妹、女子子之下殇。马融曰:「本皆周服,下殇降二等,故小功也。」为人后者为其昆弟、从父昆弟之长殇。马融曰:「成人服大功也。长殇降一等,故小功也。」为夫之叔父之长殇。郑玄曰:「不见中殇者,明中从下也。」马融曰:「成人大功,长殇降一等,故服小功也。」为昆弟之子、女子子、为夫之昆弟之子、女子子之下殇。马融曰:「伯叔父母为之服也。成人在周,下殇降二等,故服小功也。」陈铨曰:「妻为夫之昆弟之子、女子子与夫同。」为姪、庶孙丈夫妇人之长殇。马融曰:「适人故还为姪,祖为庶孙,成人大功,长殇降一等,故小功也。言丈夫妇人者,明姑与姪、祖与孙疏远,故以远辞言之。」雷次宗曰:「前大功章为姪已言丈夫妇人,今此自指为庶孙言,不在姪。」大夫、公之昆弟、大夫之子为其昆弟、庶子、姑姊妹、女子子之长殇。马融曰:「大夫以尊降,公之昆弟以尊厌,大夫子以父尊厌,各降在大功,长殇复降一等,故复小功也。大夫无昆弟之殇,此言殇者,关有罪若畏厌溺,当殇服之。」郑玄曰:「大夫为昆弟之长殇在小功,谓为士者若不仕者也。以此知为大夫无殇服也。公之昆弟不言庶者,此无母服,无所见也。大夫之子不言庶者,关嫡子亦服此殇也。又云公之昆弟为庶子之长殇,则知公之昆弟犹大夫也。」大夫之妾为庶子之长殇。马融曰:「除嫡子一人,其余皆庶子也。男女有成人,同在大功。长殇降一等,故小功也。不言君者,殇贱,见妾亦得子之也。」郑玄曰:「君之庶子也。」
小功成人服五月
周制,为从祖祖父母、马融曰:「曾祖之子,祖之昆弟也,正服小功。」从祖父母,报。马融曰:「从祖祖父之子,是父之从父昆弟也。云报者,恩轻,欲见两相为服,故云报。」郑玄曰:「祖之昆弟之亲也。」为从祖昆弟。马融曰:「俱曾祖孙也,于己为再从昆弟。同出曾祖,故言从祖昆弟。正服小功也。」郑玄曰:「父之从父昆弟之子。」陈铨曰:「从父祖之子,同出曾祖也。」从父姊妹、马融曰:「伯叔父之女。」孙适人者。郑玄曰:「孙者,子之子也。女孙在室,亦大功也。」马融曰:「祖为女孙适人者降一等,故小功也。」为人后者为其姊妹适人者。马融曰:「在室者齐缞周,适人大功。以为大宗后,疏之,降二等,故小功也。不言姑者,明降一体,不降姑也。」郑玄曰:「不言姑,举其亲者而恩轻者降可知也。」陈铨曰:「累降也。姑不见者,同可知也。犹为人后者为其昆弟,而不载伯父,同降不嫌。」为外祖父母小功,以尊加也。马融曰:「母之父母也。本亲缌,以母所至尊,加服小功,故曰以尊加。」为从母,丈夫妇人报。马融曰:「母之姊妹也。言丈夫妇人者,异姓无出入降,皆以丈夫妇人成人之名名之也。」小功者,以名加也,外亲之服皆缌也。郑玄曰:「外亲异姓正服不过缌。丈夫妇人,姊妹之子,男女同。」马融曰:「外祖、从母,其亲皆缌也。以尊名加,故小功也。」雷次宗曰:「夫二亲恩等,而中表服异。君子类族辨物,本以姓分为判,故外亲之服不过于缌。于义虽当,求情未惬,苟微有可因,则加服以伸心。外祖有尊,从母有名,故皆得因此加以小功也。舅情同二人,而名理阙无,因故有心而不获遂也。然情不止于缌,亦以见于慈母矣。至于余人,虽有尊名而不得加者,服当其义,情无不足也。」为夫之姑姊妹,娣姒妇,报。尔雅云:「长妇谓稚妇为娣妇,娣妇谓长妇为姒妇。」郑玄曰:「夫之姑姊妹,不殊在室及嫁,因恩轻,略从降也。」马融曰:「妻为夫之姊妹服也。娣姒妇者,兄弟之妻相名也。长稚自相为服,不言长者,妇人无所专,以夫为长幼,不自以年齿也。妻虽少,犹随夫为长也。先娣后姒者,明其尊敌也。报者,姑报姪妇也。言妇者,庙见成妇,乃相为服。」王肃曰:「按左氏传曰,鲁之穆姜,晋子容之母,皆有稚妇为娣妇,长妇为姒妇。此妇二义之不同者。今据传文与左氏正合,宜即而从之。」传曰:「娣姒妇者,弟长也,何以小功也?以为相与居室中,则生小功之亲焉。」蜀谯周曰:「父母既殁,兄弟异居,又或改娶,则娣姒有初而异室者矣。若不本夫为论,唯取同室而已,则亲娣姒与堂娣姒不应有殊。经殊其服以夫之亲疏者,是本夫与为伦也。妇人于夫之昆弟,本有大功之伦;从服其妇,有小功之伦;于夫从父昆弟,有小功之伦;从服其妇,有缌麻之伦也。夫以远之而不服,故妇从无服而服之。然则初而异室,犹自以其伦服。」
晋徐邈答范宁问,以为:「报服在娣姒下,则知姑姊之服,亦是出自恩纪,同非从夫之服,报也所发在于姑姊耳。」
宋庾蔚之谓:「传以同居为义,岂从夫谓之同室,以明亲近,非谓常须共居。设夫之从父昆弟,少长异乡,二妇亦有同室之义,闻而服之缌也。今人谓从父昆弟为同堂,取于此也。妇从夫服,降夫一等,故为夫之伯叔父大功,则知夫姑姊妹皆是从服。夫之昆弟无服,自别有义耳。非如徐邈之言出自恩纪者。」
周制,大夫、大夫之子、公之昆弟为从父昆弟、庶孙、姑姊妹女子子适士者。郑玄曰:「从父昆弟及庶孙,亦谓为士者。」马融曰:「谓上三人各自为其从父昆弟、庶孙、姑姊妹女子子适士者服也。从父昆弟、庶孙,正亲大功也,以尊降,故服小功。姑姊妹女子适人大功,适士降一等,故服小功也。」大夫之妾为君之庶子女子子适人者。郑玄曰:「女子在室大功,其嫁于大夫者亦大功。」马融曰:「嫡夫人庶子也。在室大功,出降一等,故服小功。」王肃曰:「适士降一等,在小功。」庶妇。郑玄曰:「夫将不受重者。」马融曰:「庶子妇也,舅姑为之服也。」
大唐贞观十四年,侍中魏征奏:「众子妇旧服小功,今请与兄弟子妇同为服大功九月。」
周制,君母之父母从母小功,郑玄曰:「君母,父之嫡妻也。从母,君母姊妹也。」马融曰:「君母者,母之所君事者。从母者,君母之姊妹也。妾子为之服小功也。自降外祖服缌麻,外无二统者。」从服也。君母在则不敢不从服,君母不在则不服。郑玄曰:「不敢不服者,恩轻也。凡庶子为君母,如嫡子。」马融曰:「从君母为亲服也。君母亡,无所复厌,则不为其亲服也。自得伸其外祖小功也。」王肃曰:「君母,庶子之嫡母。」君子子为庶母慈己者。郑玄曰:「君子子者,大夫及公子之嫡妻子也。」马融曰:「为慈养己者服小功。」君子子者,贵人之子也。为庶母小功,以慈己加也。郑玄曰:「云君子子则父在也,父卒,不服之。以慈己加,则君子子亦以士礼为庶母缌也。内则曰:『异为孺子室于宫中,择于诸母与可者,必求其宽裕慈惠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皆居子室。他人无事不往。』又曰『大夫之子有食母』。庶母慈己,此之谓也。其可者贱于诸母,谓傅姆之属者。其不慈己,则缌可也。不言师保,慈母居中,服之可知。国君嗣子生,卜士之妻、大夫之妾,使养其子,三年而后出,见于公宫,则劬,非慈母也。士妻自养其子也。」马融曰:「贵人者,嫡夫人也。子以庶母慈养己,加一等小功也。为父贱妾服缌。父殁之后,贵贱妾皆小功也。」陈铨曰:「君子子者,大夫之美称也。贵人者,谓公卿大夫也。谓贵人之子,父殁之后,得行士礼,为庶母缌也。有慈养己者,乃加服小功。」雷次宗曰:「大夫不服凡妾,父所不服,子亦不敢服,安得为庶母缌哉!大夫虽服姪娣,今所服者,将姪娣之庶母。」
汉石渠礼议:「戴圣对曰:君子子为庶母慈己者,大夫之嫡妻之子,养于贵妾,大夫不服贱妾,慈己则缌服也。其不言大夫之子而称君子子者,君子犹大夫。」
后汉陈铄问泛阁:「为庶母慈己。郑注引内则,国君之子有子师、慈母、保母。又曰『大夫之子有食母』,庶母慈己,此之谓也。内则人君养子之法,礼,人君之庶母尚无服,何以为慈母服乎?若欲施大夫,大夫无此礼,但有食母耳。」泛阁答曰:「内则实总国君及大夫养子之礼。」按内则云:大夫见子之礼,入门,升阼阶也,遂左旋授师。师,子师也。丧服有庶母慈己,礼有子师,此明大夫之子有庶母慈己。
嫂叔服
周制,嫂叔不相为服。夫之昆弟何以无服也?其夫属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其夫属乎子道者,妻皆妇道也。谓弟之妻妇者,是嫂亦可谓之母乎!故名者,人理之大者也,可无慎乎!道犹行也。言妇人弃姓无常秩,嫁于父行则为母行,嫁于子行则为妇行。弟妻,卑远之,故谓之妇。兄妻嫂者,尊严之,是嫂亦可谓之母乎,言不可。嫂犹叟,老人之称也,是为序男女之别尔。若己以母妇之服服兄弟之妻,兄弟之妻以舅子之服服己,则是乱昭穆之序也。父母兄弟夫妇之理,人伦之大者。大传曰「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理际会,名著而男女有别」是也。无服而为位者唯嫂叔,及妇人降而无服者麻。虽无服,犹吊服加麻,袒免,为哭位也。正言嫂叔,尊嫂也。兄妐于弟之妻,则不能。妐音公。
魏太尉蒋济万机论以:「礼记嫂叔无服,误。据小功章娣姒妇,此三字,嫂服之文也。古者有省文互体,言弟及兄并妇矣。娣姒者,兄弟之妻相名也。盖云夫之昆弟、昆弟之妻相与,皆小功者。」
尚书何晏、太常夏侯泰初难曰:「夫嫂叔宜服,诚自有形。然以小功章娣姒妇为嫂叔文,则恐未是也。礼之正名,母妇异义。今取弟于姒妇之句,以为夫之昆弟,虽省文互体,恐未有及此者也。凡男女之相服也,非有骨肉之亲,则有尊卑之敬、受重之报。今嫂叔同班并列,无父子之降,则非所谓尊卑也;他族之女,则非所谓骨肉也。是以古人谓之无名者,岂谓其无嫂叔之字,或无所与为体也。夫有名者,皆礼与至尊为体,而交与正名同接也。有其体,有其交,故以其名名之,故服之可也。苟无斯义,其服焉依?夫嫂叔之交,有男女之别,故绝其亲授,禁其通问。家人之中,男女宜别,未有若嫂叔之至者也。彼无尊卑之至敬,故交接不可不疏;彼无骨肉之不殊,故交疏而无服:情亦微矣。」
蒋答曰:「记云『小功无位,是委巷之礼也』。子思哭嫂有位,盖谓知礼。制礼者小功当有位也。然则嫂叔服文,统见于经而明之,可谓微而著,婉而成章也。」
中领军曹羲申蒋济议,以为:「敌体可服,不必尊卑;缘情制礼,不必同族。兄弟亲而伯叔疏,周服者何?以尊服也;伯叔母无有骨肉之亲,有缘尊之义,故亦服周;何独不可缘亲而服嫂乎?苟以交报数然后服,则妻母异域,交亦疏矣,缘爱制服,恩亦微矣;岂若嫂叔共在一门之内,同统先人之祀,有相奉养之义,而无服纪之制,岂不诡哉!且防嫌之道,推而远之,孰与制服,引而重之?推之则同他人,引之则亲亲者矣。」吴徐整问射慈云:「子思哭嫂为位,在何面加麻袒免为位?不审服此有日数乎?」慈答云:「凡丧位皆西面。服此麻者,谓大殓及殡之时,已毕而释之。」
晋傅玄云:「先王之制礼也,使疏戚有伦,贵贱有等,上下九代,别为五族。骨肉者,天属也,正服之所经也。义立者,人纪也,名服之所纬也。正服者本于亲亲,名服者成于尊尊。名尊者服重,亲杀者转轻,此近远之理也。尊崇者服厚,尊降者转薄,此高下之叙也。记曰:『其夫属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夫属乎子道者,妻皆妇道也。』人纪准之,兄不可以比父,弟不可以为子。嫂之与叔,异族之人,本之天属,嫂非姊,叔非弟也,则不可以亲亲理矣。校之人纪,嫂非母也,叔非子也。稽之五服,体无正统;定其名分,不知所附。」
袁准正论云:「或人云:嫂,亲者也。长嫂少弟,有生长之恩,而云无服者,近非古也,殆秦燔诗书之所失也。」
太常成粲云:「嫂叔应有服,作传者横曰无服。蒋济引娣姒妇,证非其义。论云:丧服云『夫为兄弟服,妻降一等』,则专服夫之兄弟,固已明矣。尊卑相侔,服无不报。由此论之,嫂叔大功,可得而从。」
宋庾蔚之云:「蒋济、成粲,排弃圣贤经传,而苟虚树己说,可谓诬于礼矣。」
大唐贞观十四年,太宗谓侍臣曰:「同爨尚有缌麻之恩,而嫂叔无服。宜集学者详议。」侍中魏征等议曰:「嫂叔之不服,盖推而远之也。礼『继父同居则为之周,未尝同居则不为服』。又『从母之夫,舅之妻,二人不相为服』。或曰『同爨缌』。然则继父之徒,并非骨肉,服重由乎同爨,恩轻在乎异居,故知制服虽继于名,亦缘恩之厚薄也。或有长年之嫂,遇孩童之叔,劬劳鞠养,情若所生,分饥共寒,契阔偕老,譬同居之继父,方他人之同爨,情义之深浅,宁可同日哉!在其生也,爱之同于骨肉;及其死也,则推而远之。求之本源,深所未喻。若推而远之为是,不可生而共居,死同行路,重其生而轻其死,厚其始而薄其终,称情立文,其义安在?且事嫂见称载籍非一,郑仲虞则其见必冠,孔伋则哭之为位。此躬践教义,仁深孝友,察其所行之旨,岂非先觉者欤?但于时上无哲王,礼非下之所议,遂使深情,郁乎千载,至理藏于万古。今属钦明在辰,圣人有作,五礼详洽,一物无遗,详求厥中,申明圣旨。谨按嫂叔旧无服,今请小功五月。」报制可。
开元五年,刑部郎中田再思议:「同爨之服缌,礼经明义。嫂叔远别,同诸路人。引而进之,触类而长。犹子咸依苴枲,季父不服缌麻。推远之情有余,睦亲之义未足。」左常侍元行冲议曰:「嫂叔不服,避嫌疑也。若引同爨之缌,以忘推远之迹,既乖前圣,亦谓难从。」至二十年,中书令萧嵩奏依贞观礼为定。
缌麻殇服三月
周制,为庶孙之中殇。郑玄曰:「庶孙者,成人大功也,其殇中从上。此当为下殇,言中者,字之误耳。诸言中者,皆连上下。」马融曰:「祖为孙,成人大功,长殇降一等,中下殇降二等,故服缌也。言中则有下,文不备,疏者略耳。」王肃曰:「此见大夫为孙服之异也。士为庶孙大功,则大夫为之小功。降而小功者,则殇中从上,故举中以见之。」从祖昆弟之长殇。马融曰:「成人服小功,长殇降一等,故缌也。中下殇无服,故不见也。」郑玄曰:「不见中殇者,明中从下也。」从父昆弟姪之下殇。马融曰:「降二等,故服缌也。」夫之叔父之中殇、下殇。马融曰:「妻为之服也。成人在大功,中下殇降二等,故服缌也。」郑玄曰:「言中殇者,明中从下也。」陈铨曰:「本服与从父昆弟同。」从母之长殇,报。马融曰:「成人小功,长殇降一等,故缌也。」从父昆弟之子、昆弟之孙长殇。马融曰:「成人小功,长殇降一等,故服缌也。」夫之姑姊妹之长殇。马融曰:「成人服小功,长殇降一等,故服缌也。中下殇,降一等,无服也。礼三十乃娶,而夫之姊殇者,关有畏厌溺者。」陈铨曰:「夫未二十而娶,故有姊殇然矣,夫虽未二十则成人。」孔伦曰:「盖以为违礼早娶者制,非施畏厌溺也。」吴徐整问射慈曰:「古者三十而娶,何缘当服得夫之姊殇服?经文特为士作,若说国君,皆别言君若公。」慈答曰:「三十而娶,礼之常制也。古者七十而传宗事与子,年虽幼,未满三十,自得少娶。故曾子问曰:『宗子虽七十,无无主妇。』此言宗子已老传宗事与子,则宜有主妇。」
缌麻成人服三月
周制,为族曾祖父母、族祖父母、族父母、族昆弟。郑玄曰:「祖父之从父昆弟之亲。族祖父母者,亦高祖之孙,则高祖有服明矣。」马融曰:「族祖父,祖之从父昆弟也。族父,从祖昆弟之亲也。族祖父,亦高祖之孙。」为从祖父从祖姑姊妹适人者,报。马融曰:「从祖姑姊妹,于己再从,在室小功,适人降一等,故缌也。」庶孙之妇。马融曰:「祖父母为嫡孙之妇小功,庶孙妇降一等,故服缌。」外孙。马融曰:「女子子之子。」庶子为父后者为其母缌,以其与尊者为一体,不敢服其私亲也。马融曰:「承父之体,四时祭祀,不敢申私亲服,废尊者之祭,故服缌也。」有死于宫中者,则为之三月不举祭,因是以服缌也。郑玄曰:「君卒,庶子为母大功。大夫卒,庶子为母三年。士虽在,庶子为母皆如众人。」马融曰:「缘先人在时,哀伤臣仆有死宫中者,为缺一时不举祭,因是服缌也。」士为庶母缌,以名服也。大夫以上庶母无服。马融曰:「以有母名,为之服缌也。」雷次宗曰:「为五服之凡不称其人者,皆士也。若有天子诸侯下及庶人,则指其称位,未有言『士为』者。此独言士何乎?盖大夫以上庶母无服,庶人无妾则无庶母,为庶母者,唯士而已,故诡常例,以著唯独一人也。」
晋贺循云:「庶母,士父之妾也,服缌麻。大夫以上无服。按马融引丧服云,大夫以上庶母无服。」
宋袁悠问雷次宗曰:「丧服『大夫为贵臣贵妾缌』,何以便为庶母无服?又按檀弓云:『悼公之母死,哀公为之齐缞。有若曰:诸侯为妾齐缞,礼欤?』郑注云:『妾之贵者,为之缌耳。』左传云:晋少姜卒,明年正月既葬,齐使晏平仲请继室。叔向对曰『寡君以在缞绖之中』。按此,诸侯为妾,便有服也。」次宗答曰:「大夫为贵妾缌。按注,贵妾,姪娣也。夫姪娣实贵,而大夫尊轻,故不得不服。至于余妾,出自凡庶,故不服也。又天子诸侯,一降旁亲,岂容媵妾更为服也。郑注丧服无服是也。又注檀弓哀公为悼公母齐缞云:『妾之贵者,为之缌耳。』此注谓诸侯为贵妾缌,既与所注丧服相连,且诸侯庶子母卒无服,皆以父所不服,亦不敢服,未喻檀弓注云何以服,言诸侯为贵妾缌邪?左传所言,云少姜之卒,有缞绖之言者,是春秋之时,诸侯淫侈,至于甚者,乃为齐缞。此盖当时之弊事,非周公之明典也。」
大唐显庆二年,修礼官长孙无忌等奏:「庶母古礼缌麻,新礼无服。谨按庶母之子,即是己之昆弟,为之不杖齐缞,而己与之无服。同气之内,凶吉顿殊,求之礼情,深非至理。请依典故,为服缌麻。」制从之。具开元礼。
周制,贵臣贵妾缌,马融曰:「君为贵臣贵妾服也。天子贵公,诸侯贵卿,大夫贵室老。贵妾谓姪娣也。」陈铨曰:「天子贵臣三公,贵妾三夫人。诸侯贵臣卿大夫,贵妾姪娣。大夫贵臣室老。士贵妾亦为娣姪。然则天子诸侯绝周,于臣妾无服明矣。大夫非其同尊,每降一等,而己为上妾贵者有缌麻三月也。」以其贵也。此谓公士大夫之君也。殊其臣妾贵贱而为之服。为乳母缌,郑玄曰:「谓养子者有他故,贱者代之慈己者也。」马融曰:「士为乳母服。」以名服也。马融曰:「以其乳养于己,有母名。」大夫之子有食母。丧服所谓乳母服也。
汉石渠礼议:「问曰:『大夫降乳母邪?』闻人通汉对曰:『乳母所以不降者,报义之服,故不降也。则始封之君及大夫,皆降乳母。』」
魏刘德问田琼曰:「乳母缌。注云:『养子者有他故,贱者代之慈己。』今时婢生口,使为乳母,得无甚贱不应服也?」琼答曰:「婢生口故不服也。」
晋袁准云:「保母者当为『保姆』,春秋宋伯姬待姆是也,非母之名也。母者,因父得称。且保傅,妇人辅相,婢之贵者耳。而为之服,不亦重乎!先儒欲使公之庶子为母无服,而服乳母乎?此时俗之名,记者集以为礼,非圣人之制。」贺循云:「为乳母缌三月,士与大夫皆同,不以尊卑降功服故也。」梁氏云:「服乳母缌者,谓母死莫养,亲取乳活之者,故服之报功也。」
周制,从祖昆弟之子。族父母为之服也。再从兄弟之子者也。为曾孙。孙之子也。为父之姑。谓孙为祖父之姊妹。为从母昆弟,马融曰:「姊妹子相为服也。」皆缌,以名服也。马融曰:「以从母有母名,以子有昆弟名。」为婿缌,报之服也。马融曰:「从女来为己服缌,故报之以缌也。」为妻之父母缌,从服也。马融曰:「婿从妻而服缌也。」为姑之子缌,外兄弟也。报之也。为舅缌,从服也。从于母而服也。
晋袁准论曰:「从母小功五月,舅缌麻三月,礼非也。从母缌,时俗所谓姨母者也。舅之与姨,俱母之姊妹兄弟,焉得异服。从母者,从其母而为庶母者也。亲益重,故小功也。凡称父母者,皆同乎父母之例者也。舅非父列,姨非母列,故舅不称父,姨不称母也。可称姨,不应称母。谓姨母为从母者,此时俗之乱名,书之所由误也。春秋传蔡哀侯娶于陈,息侯亦娶焉。息妫将归,过蔡,蔡侯曰『吾姨也』,止而享之,尔雅曰『妻之姊妹同出为姨』,此本名者也。左传臧宣叔娶于铸,生贾及为而卒。继室以其姪,穆姜之姨子也。以蔡侯、尔雅言之,穆姜焉得言姨?此缘妻姊妹之姨,因相谓为姨也。姊妹相谓为姨,故其子谓之姨子,其母谓之姨母。从其母而来,故谓之从母。从母、姨母,为亲一也,因复谓之从母,此因假转乱而遂为名者也。又左传宋景曹卒,季康子使冉有吊且会葬,曰『以肥之得备弥甥』。先儒曰『弥,远也,姊妹之孙为弥甥』。此临时说事,而遂可为名乎?亦犹从母转相假也。」
或曰:「按准以经云从母是其母姊妹,从其母来,为己庶母,其亲益重,故服小功,非通谓母之姊妹也。」宣舒曰:「二女相与,行有同车之道,坐有同席之礼,其情亲而比,其恩曲而至。由此观之,姊妹通斯同矣,兄妹别斯异矣。同者亲之本,异者疏之源也。」「然则二女之服,何其不重邪?兄妹之服,何其不轻邪?」曰:「同父而生,父之所不降,子亦不敢降,故二女不敢相与重。」「然则舅何故三月邪?从母何故小功邪?」曰:「故母取其爱,是以外王父之尊,礼无厌降之道。为人子者,顺母之情,亲乎母之类,斯尽孝之道也,是以从母重而舅轻也。」曰:「姑与父异德异名,叔父与父同德同名,何无轻重之降邪?」曰:「姑与叔父,斯王父爱之所同也。父之所不降,子亦不敢降,此叔父与姑所以服同而无降也。」
宋庾蔚之谓:「传云以名服,及云以名加,皆是先有其义,故施以此名,寻名则义自见矣。外亲以缌断者,抑异姓以敦己族也。缌服既不足以申外甥外孙之情,故圣人因其有伸之义而许其加也。外祖以尊加、从母以名加者,男女异长,伯季不同,由母于姊妹有相亲之近情,故许其因母名以加服。兄弟姊妹,同气之怀不异,故其服不得殊。由若同在他邦,小功加一等,而大功以上则不加也。」
大唐贞观十四年,太宗谓侍臣曰:「舅之与姨,亲疏相似,而服纪有殊,理未为得,集学者详议。」于是侍中魏征等议曰:「礼所以决嫌疑,别同异,随恩以薄厚,称情以立文。然舅与姨,虽为同气,论情度义,先后实殊。何则?舅为母族之本,姨乃外成他姓,求之母族,姨不与焉。考之经文,舅诚为重。故周王念齐,称舅甥之国;秦伯怀晋,切渭阳之诗。在舅服止一时,为姨居丧五月,循名求实,逐末弃本,盖古人或有未达。谨按舅服缌麻,请与从母同小功。」制可。具开元礼。
周制,为甥。姊妹之子。甥者何也?谓吾舅者,吾谓之甥。何以缌?报之也。马融曰:「甥从其母而服己缌,故报之。」
大唐贞观年中,八座议奏:「令舅服同姨小功五月,而律疏舅报于甥服犹三月。谨按旁尊之服,礼无不报,己非正尊,不敢降也。故甥为从母五月,从母报甥小功;甥为舅缌麻,舅亦报甥三月:是其义矣。今甥为舅使同从母之丧,则舅宜进甥以同从母之报。修律疏人不知礼意,舅报甥服,尚指缌麻,于例不通,理须改正。今请修改律疏,舅报甥亦小功。」制可。具开元礼。
周制,为舅之子缌,报,马融曰:「姑之子为舅之子服,今之中外兄弟也。」从服也。马融曰:「从其母来服舅之子缌。」为夫之诸祖父母,报。马融曰:「妻为夫之诸祖父母服,所服者四,其报者二。曾祖正小功,故妻服缌,不报也。从祖祖父旁尊,故报也。」郑玄曰:「夫之诸祖父母者,夫之所为小功,为从祖祖父母,即祖之兄弟也;从祖父母,即父之堂兄弟也;外祖父母。或曰曾祖父母,曾祖于曾孙之妇无服,而云报乎?曾祖父母正服小功,妻从服缌麻。」于夫皆有名,于己从轻远,故不复条目,而总言诸祖也。唯曾祖、外祖父母不报。为君母之昆弟缌,马融曰:「妾子为嫡夫人昆弟服也,君母卒则不服也。」从服也。郑玄曰:「从于君母而舅服之,君母在则不敢不从,卒则不服。」马融曰:「从母往为之服。」为夫之从父昆弟之妻缌,贾公彦曰:「此同堂娣姒,降于亲娣姒,故服缌也。」以为相与同室,则生缌之亲焉。马融曰:「娣姒以同室相亲,生以缞缌之服。」
舅之妻及堂姨舅大唐
大唐开元二十三年,制曰:「朕以为亲姨舅既服小功五月,则舅母于舅有三年之服,是受我而厚,以服制情,则舅母之服不得全降于舅也,宜服缌麻。堂姨舅,今古未制服,朕思敦睦九族,引而亲之,宜服袒免。又郑玄注礼记云『同爨缌』,若比堂姨舅于同爨亲则厚矣。又丧服传云『外亲之服皆缌』,是亦不隔于堂姨舅也。」
侍中裴耀卿、中书令张九龄等奏曰:「臣等谨按大唐新礼,亲舅加至小功,与从母同服。此盖当时特命,不以轻重递增,盖不欲参于本宗,慎于变礼者也。今圣制亲姨舅小功,更制舅母缌麻、堂姨舅袒免等服,取类新礼,垂示将来,通于物情,自我作则,群儒夙议,徒有稽留,并望准制施行。」制从之。
两妾相为服晋
晋秘书监谢靖问:「两妾相为服否?」徐邈答云:「礼无两妾相为服之文,然妾有从服之制。士妾有子,则为之服缌也,妾可得从服缌麻。又有同室之恩,则有缌服义也。」